「哎,怎么又赶了回来了?」
注意到泰阳又赶了回来了,邻居的婶子问。
「没得车出去。」
泰阳下意识的撒了谎?为何要撒谎。不撒谎难道要跟此物关系不是很好的邻居说自己「向死而生」「向生而死」什么的,还制造了一场车祸?
「幸好你没出去,听他们说今早老山路桥断了,班车掉下山去,全车人死了!」
「啊?」泰阳哑口无言。
「你竟然还不清楚?」
「嗯,不清楚!」
泰阳回到家放好自己的包之后,跟小叔借了摩托车。十分钟左右后他来到了村里唯一一辆开班车的家里。今日早晨他坐出去的那辆班车,安静的停在屋子前面。本来心里就发憷的他,此时更加的惧怕了。
他战战兢兢的敲门,不一会儿,有人开门了。
「今日车作何不出去?」
他本来想问,车作何还在这的。这两个问题不管问哪一个都没有问题。然而所要表达的东西却差距甚大。
「今日我们寨上有事情,他去帮忙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
要是放在以前,他一定会在心里评论一番此物老板娘(司机家还开了一个小卖部)还挺有服务意识的。
「你要出去吗?」老板娘突然问。
「嗯,对!」泰阳心里一惊。难道这老板娘清楚了何?他依稀记得老人说过,全车人都死了……难道……难道……泰阳不敢看老板娘的眼睛。他竭尽全力在掩饰自己的恐惧。
「我看你是开摩托车下来的,你喊个人拉你到大坳扣去搭车也可以啊!」老板娘好心的提醒道。
「老板娘你不清楚老山今日翻车了?」泰阳小心翼翼的问道。
「啊?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早晨。」
「我倒反是没晓得啊!」
像是没什么问题。泰阳在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逃跑一般似的跟老板娘道别之后就开着摩托车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泰阳开得很慢。他此时脑海中想的全是那辆婶子所说的翻车的班车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系。
难到这就是代价?
哔哔哔哔!
急促的喇叭声让泰阳吓了一大跳,一个不注意,机头没把稳,差一点开下了坡。泰阳惊魂未定的望着远去的那辆摩托车,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蓦然,那辆摩托车折了赶了回来。
「没事吧?」开车的人摘下头套后追问道。
这人,泰阳不认识。泰阳大出一口气之后摇了摇头。
「真没事吗?」
坐在后面的是一女的,也摘下了头套,追问道。
「嗯哼!」泰阳咳嗽一声之后,「真没事!」
「老兄,看你不在状态啊!」男的说,「方才是我开快了点,但你也不至于打了那么多声喇叭都不让道啊,要撞到你才反应过来。」
「啊!」是这样吗?他刚没注意,既然别人这样说,加上自己只是被吓到一点,倒还真没何事情,「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
「哥们,这样开车不行啊!」
「以后开车集中注意力啊!」
……
泰阳已经尽力集中自己的注意力了。但是对便怎么回到家的他还是有点恍惚。回到家之后,他跟小叔说起了老山翻车的事情。没想到小叔的消息还挺灵通的。从小叔的口中,他清楚警察上来了,确定全车人无一生还。初步确定车祸的原因是前两天下大雨导致的洪水冲撞大桥,本来业已老旧的大桥在持续冲撞下今日断了。但此物结果不少人是不认同的。
泰阳突然想到头天回来的时候路过那座桥之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大桥会不会突然断了……
不由得想到这,他蓦然用力地摇头,像是想要甩掉某些东西似的。
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
难道这真的是代价吗?
「脸色作何这么难看?怕了?」小叔在泰阳摇头到时候就望着他了。因而他是看着泰阳的脸变得难看的。苍白?面如死灰?用来形容泰阳此时的脸都不为过。
「车上总共有多少人?」泰阳调节了一下心理,感觉缓过来了些之后追问道。
「十多个吧!十二个,还是十四个。」
「加上司机?」
「仿佛是吧!」
「这么多。」泰阳尽量控制自己的恐惧,不让其爆发。但实际上他想要发泄这种恐惧。但他清楚没法发泄。只能拼尽全力控制。
「这有什么办法,这么大的洪水,那么高的桥。」
……
临近日中的时候,泰阳的父亲回来了。从地里干农活回来了。还背了一大堆各种东西赶了回来。他从来没有这么感觉父亲那么亲切过。不清楚从何时候开始他就没有抱过父亲,记忆中似乎也没有父亲抱自己的画面。但此时此刻他是多么想抱一抱自己的父亲。
只因没有钥匙(仿佛是从上初中之后就很少拿家里的钥匙了),是以之前泰阳一贯在小叔家。只因没法进去也没煮饭。父亲母亲辛苦了一辈子,姐姐都有自己家庭有自己的孩子了,但他们还要为自己的学业各种奔波忙碌。这父亲又忙碌了一大早上,回家之后还要自己做饭。泰阳想想心里一酸,眼泪顽皮的想要跑出眼眶。幸好泰阳机智,只是抽一下鼻子,眼泪便被吓回去了。
帮着父亲把从地理摘回来的各样吃的吃不了的都拿回屋后,便准备去烧火煮饭。这时,父亲追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得车出去?」
「嗯!」
泰阳想继续说下去,但是他要作何说?
本来想好了语句的,然而要他直接说「好恐怖,今天班车翻车了」?他却是作何也说不出口。
父子之间本来话就挺少的,此物时候就更不可能有多话了。
吃完午饭之后泰阳还是搭着顺风车离开家里了。如果没有这些事情发生,有顺风车搭一定会让他高兴又能够节约车费了。然而这次没有,心情沉重的从不仅如此一条路到了县城,赶上了晚上的火车。
再一次回到熟悉的城市,一种奇异的好似回家的感觉。悲伤真的要逆流成河了。半年没回家,暑假也只是回去住了一个晚上就走了。生他养他的家乡,他却成了一人过客。而隐入城市大海的他只是一小小的蜉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