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疯子

沈豪的案子在4号开庭，徐天朗也出席了。

初审结束之后，开车回去的路上，他们遭遇了伏击。

沈豪死了。

徐天朗亲眼目睹，一颗子弹射穿了沈豪的心脏。

他扑了过去，抱住了沈豪。

沈豪奄奄一息，低头望着染红衣衫的鲜血，伸手摸着中枪的伤口，手指也沾上了血，发出一声轻笑，「果然是疯子的手段。」

徐天朗抓着沈豪的手，眼里出现了慌乱，「你会没事的，我送你去医院。」说着，他背着沈豪想要去医院。

沈豪对上他那双担心的眼眸，这是他头一次见徐天朗这么慌乱惶恐的样子，他没有阻止徐天朗，任由徐天朗将他背了起来。

靠在他的背上，沈豪觉得血液在流失，身体越来越虚弱，眼皮有些困地耷拉了下来，「徐天朗，我是你的朋友，对吗？」

徐天朗握着他满是鲜血的手，「是，我们是好朋友。」

沈豪听见徐天朗的答复，露出了满足的微笑，恍惚间，他回到了十四年前的那个夏天，徐天朗也像这样背着他，送他去了医院，救了他的命。

但这次，徐天朗救不了他。

「天朗。」沈豪虚弱地喘着气，「你一直在找的那人…他就在你身旁…他的名字是…」

徐天朗的脚步停住了。

沈豪在他耳边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无力的垂下了头，再没了呼吸。

徐天朗整个人僵在原地，抱着死去沈豪的尸体，然后，他也失去了意识。

夏宇从机构出来，没有回别墅，而是回到了公寓。

他被宋非骂了一顿，手下明星蓦然玩失踪，宋非气得不得了。

夏宇并不觉得生气，只因他现在心情很好，赶了回来之前他已经看过了新闻。

现在不用忧心有人会出卖他了。

只因那人已经死了。

这样高兴的心情，就连言祺在走廊上拦住他，讽刺地几句冷嘲，都没能破坏他的好心情。

夏宇哼着歌，解开衬衫衣领上的三颗扣子，正当他要解手腕上的袖扣时，手微微一顿。

他听见了背后门打开的声线。

有人在他家里。

夏宇的警觉性很高，他眼神微眯，桌子的暗格里藏着一把手枪，他计算着对方接近他的距离。

在对方措手不及的时候，他有把握拿到枪，杀了这个人。

但这次夏宇失算了。

正当他回身闪避要去拿枪时，手摸了个空。

暗格里的枪不见了。

「你在找它吗？」来人手里把玩着枪，居高临下地指着他道。

夏宇这时看清了来人，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表情立刻变得充满了疑惑和震惊，「朗哥，你作何来了我家？」

徐天朗注视着他，上下上下打量，像是一直不认识他似的。

「朗哥，你...怎么会拿枪对着我...你...在和我开玩笑吧...」只因被枪指着，夏宇的神色慌乱而害怕，举手做投降状，」朗哥，如果我有何得罪你的地方，我向你道歉，你...你别这么对我...我...我惧怕...」

夏宇吓得像是快要哭出来似的。

「别装了。」徐天朗瞧着他，「夏宇。」

夏宇见徐天朗叫出了他的真名，几乎在瞬间就恍然大悟了是作何回事。

沈豪将他的身份告诉了徐天朗。

这时候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显然徐天朗也不会再相信他了。

夏宇的眼神在电光火石间变了，所有的恐慌和惧怕都不见了，取而代之是看到猎物的兴味，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容，「呀，被你发现了。」

披着羊皮的狼终究撕开了他纯真无害的外皮，露出了疯狂可怕的真面目。

「是沈豪告诉你的吧，这家伙，总是不遵守游戏规则。」夏宇抱怨了一句。

徐天朗盯着他，冷冷道：「游戏玩完了，你彻底输了。」

夏宇挑了挑眉，「是吗？可我依稀记得我们的约定是在你的婚礼之前找到我，我对你很灰心，你来的太迟了，要是你早发现一点，可能你的朋友就不会死。」

「不，你错了。」徐天朗淡淡道，「游戏的开始与结束，不是你说了算，我的规则是，只有最终活下来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夏宇笑了，「我真的很欣赏你的自信，有没有兴趣跟随我？我能够给你的，会远比你从杜家彼处得到的要更多，况且，我们才是同类。」

徐天朗冷冷地盯着他，「你想收买我，想让我当第二个沈豪？」

「你跟他怎么同。」夏宇望着徐天朗，「他只只不过是我的一颗棋子，而你，是价值连城的夜明珠。」

徐天朗嗤笑一声，「我不打算跟随任何人，尤其是你这样的人。」

「人生有许多选择，但不是总有这样的机会。为了一人死去的朋友，而失去这样的一个机会，你将来会后悔的。」

徐天朗的目光轻蔑，「对着一个快要死的人，我还需要考虑什么吗。」

「你不是徐天朗。」夏宇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双眸，「你是谁？夜狼？杰克？我想你现在应该不会是那女人吧。」

男孩并不奇怪他能说出其他人格的名字，同类总是有种相互吸引和了解的本能。

「我是谁不重要。」徐天朗的神色冷漠，他手中拿着枪，「在我杀你之前，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夏宇盯着他手中举着的枪，目光不见丝毫害怕，甚至眼神中还透着一丝期待，随后，突然伸手抓住了徐天朗的手腕，顶上了自己的脑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的遗言是——」夏宇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冷血的笑容，「快点杀了我。」

徐天朗微微一怔。

「快开枪啊。」夏宇的目光中充满了狂烈的热切和期待，他很兴奋，简直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颤抖着。

」好，我成全你。」徐天朗不相信夏宇真的不害怕死亡。

再强大的人，面对死亡，仍然会是本能的惧怕。

夏宇注视着徐天朗，丝毫不退缩，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徐天朗拉了枪栓。

「砰！」的一声枪响。

徐天朗的手枪还抵着夏宇的头，夏宇倒在地面，喘着粗气。

枪并不是徐天朗开的。

他转头看向大门处，方才闯进来的一群警察，以周玮为首，他们破开了门，用枪指着徐天朗。

「徐天朗，置于枪！」

夏宇在看见警察进来的一瞬间，眼神就变了，他不停地大口喘着气，惧怕地脸色发白，颤抖地求饶道：「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徐天朗目光冰冷地望着他演戏，手里的枪却没有放下。

「救命！警官救救我！他要杀我！」夏宇大声呼喊着救命，看上去惧怕到了极点。

像一个普通人无缘无故被人用枪指着，正常的恐惧反应。

但只有徐天朗能看得到，在他的眼神背过警察的那一刻，充满了挑衅和兴味勃勃的光芒，甚至，他用嘴形说了一句话。

「胆小鬼，杀了我啊。」

这家伙真是嚣张到了极点，夜狼实在看不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许动，徐天朗，我再数三声，如果你不置于枪，我们就开枪了。」周玮大声道。

徐天朗犹豫了一下，人格切换了过来，看见自己手里拿着枪，还有眼前一脸恐惧害怕的夏宇，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举手扔下了枪。

周玮命人把徐天朗带走，这时对着夏宇道，「丁先生，请你也跟我们回警局一趟，协助调查。」

夏宇惊魂未定地点了点头，眼角泪痕未干，双目通红，他被吓得哭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玮叹了口气，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怕，我们会保护你的。」

「感谢警官。」夏宇慌忙道谢。

直到看见周玮等人走了之后，夏宇用拇指擦拭过眼角的泪水，他整个人还在发颤。

但那并不是害怕的颤抖。

他的面上挂着邪佞诡异的笑容，他在笑得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