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轩被这突如起来的枪战吓到了,只不过他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么懦弱胆小,他还有些许应变能力,「快!大家快撤退进房子里避一避!」
保镖要护送着夏轩走。
夏轩看见夏宇还愣在彼处,抱着贺月不动,急忙大嚷道:「Abel,你在干何,快走啊!」
「你们快带他走啊!」夏轩冲着保镖大喊。
漫天飞舞的子弹,像是绚烂的烟花,鲜血浸透了红毯,这场万众瞩目的婚礼,最终,却是带来一场腥风血雨的死亡。
「轰~」的一声,雷声阵阵,天空下起了雨。
业已过了三天,空气中的血腥味依旧没有消散。
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大厅里,桌上摆放着丰盛的晚餐,但坐在长桌前的,却只有一人人。
管家过来了。
「少爷。」
夏轩望着满桌的饭菜,沉声问:「还是不肯出来吗?」
管家一脸愁云惨雾,担忧道:「已经三天了,大少爷不吃不喝,把自己一人人困在房间里,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唉,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办。」
夏轩的神色微动,眸光逐渐暗了下来,霍然起身身来,「我去看看他。」
灯光昏暗,空荡荡的房间里,放着一副水晶棺,青年的手恋恋不舍地抚摸着棺材里的女人,嘴里喃喃自语,恍若痴傻一般。
「姐姐,我们终究真正结婚了。」
「你还是成了我的妻子,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你作何不说话呢,总是我一人人说,我很闷的。」
「姐姐,你睡着了吗?」
「你生我的气了吗?因为我让人开抢杀了你。」
「我不是故意的,我后悔了。」
「对不起,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这样做了,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以后你要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姐姐,你醒来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或者,你再打我一枪?姐姐,我不会怪你的,你也不要怪我好不好?」
夏轩开门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夏宇抓着早已经死去的贺月的手,对着一具快要腐烂的尸体,喃喃自语。
空气中弥漫着死尸的腥臭味,夏宇业已三天没有洗漱换衣服,看上去肮脏又邋遢,但他仿佛闻不到任何味道一般。
夏轩不由得捂着鼻子,蹙起眉头,「Abel。」
他唤了一声,但夏宇像是魔怔了一般,根本听不到他的话。
夏轩犹豫了一下,徐徐迈步走到夏宇的身旁。
夏宇的目光只是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贺月,仿佛世界上只有她一人人存在,他时哭时笑,脸上不断变幻的表情和说出的话,像个精神有问题的疯子,这种情景不由得令人觉得有些发毛。
夏轩咬了咬牙,徐徐抬手,微微轻拍夏宇的肩头。
只是这一下细微的触动,像是碰到了他的那根弦,敏感的身体下意识的做出反应。
夏宇突然转过头来,那双漆黑的眼眸泛着暗红的光芒,就像某种带着獠牙的野兽,目光凶光,伸出了利爪。
夏轩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对上夏宇的眼眸,他的心突然开始恐慌,神经发射出来逃跑的讯息,但身体却僵住无法动弹。
等他想要逃时,已经晚了。
「砰!」的一声,夏轩被扑倒在地,下一刻,室内里响起恐怖的惨叫声。
夏宇此刻就像是个全然失去理智的野兽,一拳拳地发泄着,他仿佛根本不认得跟前的人是谁。
「Abel~停手!」
「夏宇,我是你哥哥!」
「你此物疯子!」
「啊!」
「好痛!」
「别打了,求求你!」
「救命!」
管家带人赶过来的时候,夏宇掐着夏轩的脖子,凶狠的模样仿佛要将他掐死,夏轩根本反抗不了,已经气若游丝。
管家赶忙让人上前,拉开夏宇,救下了夏轩。
「咳咳咳~」
呼吸进入口腔,夏轩的眼睛红了,泪水从眼角留下来。
管家叫了医生来,给夏宇打了一支镇静剂。
夏轩倒在血泊里,像个破布娃娃,手指在发颤,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夏宇昏迷了过去,这才停住脚步如野兽般发疯的杀人。
管家连声呼唤,夏轩都没有反应。
贺月的死,令夏宇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病情越发严重。
夏轩听见医生和夏宇的对话。
「夏先生,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失常,用药物业已没办法控制了,我建议你去医院接受治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夏宇漆黑的眼眸漆黑而幽暗,盯着医生,「你在开玩笑?」
医生被他的目光震慑,但还是道:「不去医院也行,但您现在需要静养,您的病——」
「砰——」的一声,是花瓶碎裂的声线。
夏宇抬手扔过去一个花瓶,满地碎片,砸到医生面前,医生吓得后退数步,险些跌倒。
「我——没有——病。」夏宇死死盯着医生,森冷的眼瞳泛着野兽般摄人的寒光,薄唇微张,一字一句道。
医生吓得僵在原地,不敢再说何了。
有一句俗语,要是想毁掉一人人,最好的办法是先令他彻底陷入疯狂。
夏宇终究接受了贺月死亡的事实,为她举行了葬礼。
葬礼当天,天气晴朗,蓝天白云,绿茵茵的草地上盛开着一簇簇淡黄色的小花。
夏宇目送着贺月的尸体下葬,贺辰也来了,他大闹了一场,呼喊着夏宇害死了他姐姐,要找夏宇算账。
「夏宇你这个疯子,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夏宇没有看贺辰,他的目光只追随着贺月,直到他追随的人彻底消失在此物世界上。
其实他能够想办法保留贺月的尸体,就像他对待那些人一样,泡进药水里,让尸体不至于腐烂。
但夏宇没有这么做。
或许在他的心里,贺月是不同的,他想着贺月死前的那句话。
「爱是人才会有的,你不是人,你根本不懂得爱。」
听着教堂的梵音,望着高高在上的圣母像,夏宇始终站在彼处,目光却看不见半点虔诚。
「作何你也会信神么?」嘲弄的声线从上方响起,夏宇转身回过头,就看见了站在楼上倚靠栏杆的男人。
人不知何时业已全都走了,这时的教堂,只剩下他们两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徐天朗站在楼上,夏宇站在楼下,阳光透过五彩斑斓的天窗照射下来,为圣母像渡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
徐天朗面对着圣母像,戴着面具,看不见样貌,在斑驳的光影中显得神秘莫测,仿佛上天派来救世的神使,沐浴在神的光芒下。
夏宇逆着光,背对着圣母像,一片漆黑的影子,如同那双幽暗的仿佛从地狱而来的魔鬼眼瞳,穿过光影,最终沉没于死海。
「徐天朗,你没死。」尽管徐天朗戴着面具,但夏宇还是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
一种既像是同类,又像天敌的感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没死,我又作何会死呢。」徐天朗的声音如同冬日寒潭的深水,冰冷刺骨。
夏宇却是笑了,如三月初春暖阳,「原来她背后的人是你,我早该猜到了。利用一人女人来向我报复,徐天朗,你不觉得卑鄙吗?」
徐天朗对夏宇识破是他指使贺月动手的事并不意外,夏宇本来就是一个极聪明的人。
「卑鄙这两个字,从你的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新鲜。」徐天朗揶揄道。
「我真好奇,她作何会会答应跟你合作?」夏宇瞧着徐天朗,似乎真是不懂。
「其实很简单,人的最大弱点就是感情。」徐天朗倒是并不在意让夏宇清楚真相,「我找过贺月,还给她看了一样东西,那是她父亲的遗嘱,贺永年将名下绝大部分的财产留给了贺月。」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次咖啡厅的枪击之后,夏宇以为贺月是和杜明远在一起,其实是杜明远带贺月去见徐天朗。
后来,徐天朗又安排贺月见到了贺辰,一家人的心结解开。
贺月一贯以为贺永年重男亲女,在看到父亲留给她的信还有一早立下的遗嘱之后,就会明白贺永年其实很疼爱她,只是没有表露出来,其实他留给贺月的东西,甚至远比贺日要更多。
贺月这时也得知了当年弟弟被绑架的真相,所以她才会那么恨夏宇。
其实她不少次都想直接杀了夏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