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子青正稳坐在正门而对的金漆宝座上,双目紧闭,似是在闭目养神,但偶尔微微皱眉,可见子青心中紧张,像是是在等待何。
刚到正午,便有一宫女手拿食盒来到了瑶华宫宫门,她提着食盒的右手微微握紧,但不多时便松开了,长舒一口气后便壮着胆子进了宫门。
这宫女看似力场稳妥,毫无波澜,其实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生怕进去后做了何事儿惹得这位主子不开心,而落得菡双的下场。
她可是清清楚楚瞧见子青是如何打骂菡双的,今儿个恰巧为龙骨送早膳时,在赶了回来的路上便撞上了这一幕,想起当时菡双的哭声,她还是心有余悸,若不是当时有个不怕死的姑娘救了她,说不定菡双业已……
想到这儿,那宫女心中犹如一颗巨石落下,「咯噔——」一声,眼望着快要进入大殿,她再次深呼一口气,便壮着胆子进去了。
「参见五公主。」那宫女捧着食盒,双膝跪地恭敬道,声线毫无波澜。
半响,那人并未听到子青的声音,便壮着胆子微微抬头,只见子青仍闭目养神地坐在宝座之上,许是她声音小了些。
「参见五公主。」第二次,那宫女用大了一倍之余的声音道。
子青缓缓睁开眼,单手扶额,漫不经心地转头看向台基之下,原是一手捧食盒的宫女。
子青看清来者何人,面容略带不悦,不耐烦道:「何事?」
那宫女听出了子青心中的不满,但仍不慌不乱道:「回公主的话,奴婢流清,是昭纯贵妃派遣奴婢来为公主送些吃食。」
子青听到「昭纯贵妃」这四字时,脸色明显好了些,她开口道:「来人。」
不出一秒,便从宝座后的屏风中走出一宫女,子青朝那宫女招了招手,指了指流清手捧的食盒,示意其接过。
待流清抵上食盒时,心中便松了一口气,不管如何,昭纯贵妃交代的事儿她可是搬到了。
流清见子青再未开口,便朝子青磕了一个响头道:「奴婢告退。」
不知怎的,这母女俩的脾性全然不同,平日里昭纯贵妃可谓是柔媚娇俏,可这五公主却嚣张跋扈,仗着自己母妃深受恩宠,再加上天资不凡,可谓是在殿中出尽了风头,对待宫女可谓是拳打脚踢,这子青身边的人怕是只有芸生了吧。
子青听此,摆了摆手,便再未理会流清。
流清也不犹豫,立马起身朝宫外退去,此物地方她可谓是来一次,心惊胆战一次,只不过也算幸运,并未遭受到子青的打骂。
待流清走后,子青便朝那宫女招招手,那宫女见状便捧着食盒来到了子青身旁俯身而战,子青附在那宫女耳边说了些什么。
半响,那宫女点了点头,便作揖退下了,而子青继续闭了眼斜靠在宝座之上,面容又带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
且说流清退出了瑶华宫后,心情大好,不免得哼起了小曲儿,走得也慢了些。
还未等流清出了多少,便有一人影闪过,只听「哎呀——」一声, 二人相撞,流清被摔倒在地。
流清只觉闹钟一翁,略微有些神志不清,而撞了流清的女子则是一脸紧张,两手撑着地面一骨碌便爬了起来,她紧忙朝流清走去,伸出一只手:「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流清迷迷糊糊中瞧见了一只白嫩的手朝她伸来,便也没有多想,撑着那只手从地面爬起。
「你就不能小心点?」流清埋怨道,这一下摔得可不轻,指不定哪儿青了呢。
那人轻轻帮流清拂去了身上的尘土,连连道歉道:「抱歉,抱歉,是我不好。」
不多久,流清已然不觉头晕,她定睛一看,原是菡双,此时她正用被子青打肿了的手为流清拭去尘土。
流清心有不忍,开口道:「没事儿,也不是很疼。」说着,便抓住了菡双的手,示意其停手。
菡双也是恍然大悟流清的意思,便停了手,「你这是要去哪?」
「我啊,刚从‘瑶华宫’出来。」说着,流清还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还未等菡双开口,流清便继续出声道:「你这是带着伤要去哪呢?」
流清并未察觉到异样,只觉是菡双不想别人发现伤痕吧,带着略微心疼的意味道:「真是苦了你了,可惜我帮不到你……」
菡双听此,下意识地扯了扯衣袖,试图遮住伤口,她目光不定道:「五公主传我……」
说着,流清的眼神也变得暗淡些许,遂而道:「你快些去吧,晚了又改挨公主骂了。」
菡双感激地看了看流清,缓缓吐出两个字:「感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像是是晚了一步子青便会怪罪一般。
再说子青,待流清走了后便召见了芸生,二人距离极近,二人仅用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与其说着。
「你可看清楚了?」子青压低了声线追问道。
芸生也用极其小的声线恭敬道:「奴婢可谓是看得一清二楚,那人喝了茶水便倒下了。」
「好,这就好。」子青声线略微有些颤抖,自己的计划成功了,那么下一步便是思考将这小蹄子如何处置了。
正当子青思考时,芸生开口道:「奴婢心生一计。」
「哦?」子青微微挑眉,虽说面无表情,但这一眼神已将其出卖,芸生此时提出恰到好处,子青很乐意听听芸生的意见。
「不如我们就趁着今晚夜色,将那人送出殿。」芸生道。
「送出殿?送到哪?」子青疑惑道。
芸生顿了顿,好生思考了一番便道:「魂炎森林。」
听到「魂炎森林」这四个字,子青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前些年随着猎杀小队去过一回,若不是自己机灵,怕是都没有机会再坐到此物宝座之上了吧。
整个萧岚殿的人有些惧怕子青也不单单只因她天资卓越、母妃深受恩宠,更多的可能便是前些年的那经历,当时子青不过十四岁,便以历练为由跟随猎杀小队去了魂炎森林,期初盘算的可是去灵冕森林,不知怎的,自己竟被带到了魂炎森林,那几日的生活是她最不愿回忆起的……
「等明日父皇问起来?」子青勉强压制内心的恐惧问道。
芸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再找一人与那人身形相同的女子,在今晚夜深人静之时,将其从高楼推下,面不着地,只要毁了容,公主提前收拾好这一切,谁有清楚那人是谁呢?」
「愚蠢!我们直接让她摔死不就好了?」子青略有生气道。
「公主且听我说,」芸生顿了顿道:「若是直接将其摔死,难解公主心头只恨,公主明白,魂炎森林是一人多么可怕的地方,若将其往那里一丢……」
子青听此,陷入了沉思,若是将其摔死,的确难解她心头只恨,进殿第一天便给自己来了一人下马威,看似是她子青险胜,其实是璃玥完胜,如今又是因为她,父皇竟然一次性给了璃玥一百颗,也将子青此物月的灵魄丹的计量减了一半,若是将璃玥丢进魂炎森林,则自己心中的气便也差不多出了。
半响,子青咬咬牙道:「今晚就运出去,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是。」菡双作揖道。
「让那菡双也发挥一下她最后的价值。」子青道,
「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巧不巧,就在二人商量完对策之时,菡双便进了瑶华宫,只见她徐徐迈入宫门,双膝跪地道:「参见公主。」
「免礼。」子青徐徐开口道。
此时芸生已在子青身后站定,俯身而望。
「公主交代奴婢的事儿业已办好了,那公主答应奴婢的事情?」芸生可是一人聪明人,她恍然大悟,若是自己将宁璃玥就这样给了她,那她答应自己的事情便全都作废,况且自己可能还会背上一个杀人的罪名。
子青心中一怒,大喝道:「你以为你是谁?贱婢!还敢和我谈条件?」
果不其然,事情一完成,子青便忍不了了。
菡双心下一紧,但为了今后的自己,不得不硬着头皮咬牙道:「若是公主不办成答应奴婢的事儿,奴婢是不会讲郡主交给公主的,还会和郡主一起将公主所做的一切都禀告君上。」
「什么?」子青大怒,她原本就给足了这小贱人面子,现在竟敢如此与她说话,着实惹怒了她。
未等菡双反应过来,子青便一跃而起,飞下台基,右手一挥便紧紧抓住了菡双的脖子,「本公主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话。」
菡双被突如其来的手吓了一跳,她紧紧把住子青的手,可不出一会儿菡双便觉着呼吸困难,此时她业已堵上了自己的性命,若今日谈判不成功,那她只有一死。
菡双呼吸困难道:「公……公主……你若是掐死了奴婢,那……公主便再也……不知道郡主的……下落了……」
「你敢威胁本公主?」子青怒道,手中的力气也重了些。
眼望着菡双快被子青掐得断了气,芸生快步上前,双手握住了子青的右手,焦急道:「公主万万不可!」
「你若拦本公主,连你一起!」此时子青业已怒气冲冲,她心中只有一人念头:掐死菡双!
「公主若是掐死了她,那公主便再也不清楚那人的下落了!」芸生大嚷道。
许是这句话起了作用,子青便微微松了手,最终右手滑落,恶狠狠地瞪了菡双一眼,便转身朝宝座走去。。
子青暗自思忖:等过了今天,本公主一定要找机会弄死你。
芸生稳稳接住了虚弱的菡双,此时菡双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若是子青晚松手那么一秒,菡双就……
菡双冲芸生递了一人感激的眼神,但芸生并未理会,似乎她这样做并不是为了菡双一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告诉本公主,那贱人在哪,否则本公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子青道。
菡双稳了稳身形,倒也有一种誓不罢休的意味,她仍坚持道:「若是公主不将奴婢安排到大皇子身边,那公主便再也别想清楚郡主在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