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师父

老者听完后，沉默好久，这才喃喃自语道：「有些事情，该发生时终究还是要发生的……唉，这究竟是天意？还是我的过错造成的？」

「师父，你在说什么呢？」

薛天衣对师父的话疑惑不解，皱眉追问道。

老者没有答他，只是肃声告诫道：「天衣，你一定要记住，以后再遇到能让你的五色腕珠出现感应的人，尽量不要和对方发生正面冲突！」

「作何会？」

薛天衣听出老者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沉重，甚至可以想象出他此刻脸上的神色一定异常严肃，心里更加好奇起来。

「只因那些人，是我们天机门的天生死对头！你独自一人在外面，势单力薄，一旦和对方发生冲突，我怕你会吃亏啊！」

「那要是对方主动挑衅我呢？是不是我要一贯忍耐着？」

薛天衣也有自己的骄傲之处，闻言大不服气。

「废话！我们天机门的门人，何时候做过缩头乌龟？他们要是敢惹你，你就收拾了他娘的！不过……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老者的声调蓦然提高好几个分贝，随即又软化下来。

「天衣，你自身实力不弱，再加上那串五色腕珠能够起到震慑作用，以后再遭遇到类似的人时，对方在人少的情况下，或许不敢骚扰你……」

老者接着又道。

「要是对方人多呢？」

「那就很难说了……但是根据我的了解，那类人通常心性高傲，喜欢独来独往，成群结队出现的可能性甚是小！」

「师父，我现在想清楚的是，那些人作何会会是我们天机门的死对头？他们和我们天机门有过何恩怨？」

「这无关恩怨的事情！」老者的声调又一次提高，肃声道：「他们是邪恶的化身，我们是正义的使者。正义和邪恶，从来都是势不两立的！」

「师父，你在说笑话吗？哈哈，果真很好笑！听你的口气，好像我们天机门肩负着拯救人类、维护世界和平的重任！」

「这不是笑话，是真的！」老者的声线再次低沉起来：「天衣，这些事情以后我会和你细说，现在你只要记住我的几句话就行：谦逊低调，警惕提高。遇事不乱，风轻云淡。勤奋努力，刻苦苦修。」

「好啦，不用你叮嘱，我一直都在勤奋修炼。我尽管不怕死，可也不想这么早就死掉！对了师父，你最近有没有为我的事情操心过？你找到能让我延续生命的好办法了吗？」

「师父一直都在努力！你也不要轻言放弃！」老者像是不想谈论这个伤感的话题，故作轻松的道：「天衣，你放心，有那串五色腕珠的佑护，再加上咱们师徒两人的共同努力，你一定能够很快打通体内的那些阴性经脉，修炼成‘九重天’心诀的‘玄阴篇’部分。你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阴阳真气失衡所至，只要阴脉一通，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说起来轻松，可是做起来却千难万难啊！师父，我不恍然大悟，为何我的修炼方法正式无误，可就是一贯无法打通那些阴性经脉？有时候我总是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像是在我的身体里，有一种力气在阻止着我苦修……」

「天衣，不要多想，可能是时机未到吧！你也知道，修炼一途，不仅仅只靠资质天份，还要看机缘，机缘一到……」

「好了师父，你不用安慰我了，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么多年，我也早就看开了。对于死亡，我只有遗憾，不会再有恐惧，我只是有些舍不得家里的爷爷……」

「天衣，就算你对师父没信心，也要对自己有信心啊！你天赋异禀、骨格清奇，拥有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修炼体质……」

「行了行了，又来这一套！师父，想当年，我这个纯良质朴的儿童，就是被你这些花言巧语骗上贼船，进入‘天机门’的！」

「臭小子，何叫贼船？你要知道，这世界上人口数十亿，你的师兄师姐才有九个，也就是说，平均数千万里才有一人有机会进入‘天机门’的，这可是莫大的福份！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骗你，如有半句谎言……」

「天打雷劈是不是？」

「……」

薛天衣的脸色忽然黯淡下来，暗叹了口气，轻声道：「师父，其实我并没有想活太久，只要能比爷爷多活一天就行。爷爷业已很老了，我要是走在他前面，他一定会很难过，今后谁还会孝敬他老人家？谁还会给他老人家送终养老？」

薛天衣说着，话声已经有些哽咽。

电话那端的老者轻声斥责：「臭小子，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干什么？别忘了，你还肩负着维护世界和平、铲除世间邪恶的重任，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死掉？老天既然把你这个怪胎赐下人间，就绝不会轻易把你收回去！」

「好吧师父，刚才那些话都是和你开玩笑的！为了爷爷开心快乐、为了维护世界和平、为了铲除世间邪恶，我一定会加倍努力学习，加倍勤奋苦修，坚强的活下去！」

「记住，以后这种玩笑不准再随便开了！师父都上百岁的高龄了，经不起你这小子一惊一吓的！」

「这也不能怪我啊，每次和师父你说话的时候，我总是会不由得想到这些郁闷伤心的事情……算了算了，不说了，师父，我要睡觉了！」

「再见了臭小子！师父不在身旁，你一切小心！师父说过的那些话，切记切记！」

「知道了，啰嗦！」

「臭小子，说话没大没小！哼，以后再找你算帐！」

「师父，依稀记得每天早点休息，保重好身体。最后再说一句：师父，其实我很想念你……」

薛天衣的声线蓦然轻缓了许多，也收起了那种嬉笑调侃的语气。

「乖徒弟，最后那句话能不能多说几遍？师父好像快要被你动容了……」

「呵呵……」

薛天衣微笑着挂了电话，不知何时，眼眶中竟已有些湿润。

他用手背擦拭了一下眼角，回想了一下和师父通话的内容，同时脑中又闪掠过在酒店接待大厅里遇到的那丑陋女人的身影。

听师父的口气，像是这世界上像那女人一样的高手还有不少，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和自己所属的「天机门」有何恩怨？师父又为何要让自己尽量避着他们？

薛天衣很想清楚这些问题的答案，可师父既然现在不肯说出来，他就清楚自己再作何追问也是徒劳，还是一切顺其自然好了。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本想给家里面打个电话报声平安，可又不忍心现在打扰爷爷休息，想了想，还是打定主意次日一早再说。

他盘膝在床，双眼微微闭起，迅速摒除了心中一切杂念，进入到物我两忘的超然境界，丹田中的一团雄浑阳刚的真气在「九重天」心诀的引导下，化为万道细流，涌入全身大大小小无法计数的经脉间。

从这一刻起，薛天衣又开始了他每晚都要进行的例行性苦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