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身份

陆希言需要一个身份，一人能保护自己的身份。

这一点蒙特说的的确如此。

问题是，丹尼尔教授尽管器重他此物学生，但他毕竟是个黄皮肤的中国人，他会给自己是这份推荐信或者一封推荐电报吗？

他清楚教授的为人，有些清高孤傲，尤其不喜欢跟政治搅在一起。

辗转反侧，一直到凌晨三四点钟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起来。

「梅梅，你怎么进来了……」

「安子哥，起来了，我做了早饭，还买了生煎包，还热着呢，你起来刚好吃。」陆希言回头一瞅，孟繁星俏立在自己身后方。

「梅梅，这才几点，你作何起这么早？」陆希言打着哈欠迈入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先刺激了一下自己。

「我睡不着，就起来了，好多年没在上海生活，都快不会说上海话了，早上出去走了走，街坊邻居打招呼，我都不知道如何张口了。」

「我刚开始赶了回来的时候也不习惯，不过现在好多了，你呀，平时多讲讲就没有问题了。」刷了牙，洗了脸出来。

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真香，是萝春阁的生煎包，大清早的，你跑那么远干何？」这色香味，陆希言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上海滩大名鼎鼎的萝春阁的生煎包，这道美食，上至社会名流，金融实业大亨，下至贩夫走卒，都情有独钟。

憨态可掬小包子，出锅之前撒上一点儿黄澄澄的芝麻和碧绿的葱花，包子底部油炸金黄，油香，葱香再加上芝麻的清香，混合在一起，那个味道瞬间能勾起人的心底的欲望。

伸手直接拾起一个来。

咬一口，微微的一撮，汤汁入口，鲜香浓郁，馅心更是鲜嫩适口，令人回味无穷。

「好吃！」

「用筷子，好吃的话，安子哥，我天天过去给你买。」孟繁星莞尔一笑，这一次能够跟陆希言重逢，说心里话，她也感到很意外的。

一切都跟做梦似的，真希望这梦别醒过来。

后来，陆希言去了法国留学，虽然也有书信回来，但毕竟距离太遥远，逐渐的这份朦胧的感情被信仰的热情取代。

五年前，正是十六岁怀春少女的年纪，当时的孟繁星情窦初开，陆希言是她能够接触到为数不多的男孩子，加上两家是世家，陆希言也很照顾此物妹妹，孟繁星很自然的就喜欢上这个哥哥了。

离家出走这三年，身旁不是没有优秀的男性追求，孟繁星总是不自觉地拿那些人跟陆希言作比较。

因为她工作的特殊性，对个人情感方面，即便遇到有好感的，都没有踏出那一步，一直都是把自己保护的很好。

直到这一次重逢之后，她的心有些乱了。

陆希言冒着生命危险，毫无保留的维护自己，她内心深处那一根弦儿再一次被触动了。

尤其是当着父亲的面，确立两人的「关系」的时候，她的内心之中竟然隐隐的有意思欢喜。

「不用那么麻烦，偶尔吃一次就能够了，我没那么馋。」

吃好了，孟繁星站起来收拾碗筷。

陆希言心里不由的伸出一种难言的感觉，这种感觉，这是他在巴黎待了五年都没有的。

「那，我先下去，诊所该开门了，梅梅，你一会儿自己锁门。」

「好。」

「陆大夫，早！」

「刘阿婆早，早饭吃过了？」

「吃过了，陆大夫，你真是好福气了，娶了这么一人贤惠漂亮的好女人……」阿婆一张脸透着一股子笑容。

「呵呵，阿婆，您今日哪里不舒服？」陆希言微微一笑，心里还挺美的。

「哦，我头天出门的时候崴了一下脚，陆大夫，你给我看看？」刘阿婆挽起裤脚出声道。

「好的，您落座来，我给您瞧瞧……」

小诊所开张尽管没多久，但陆希言为人和善，对病人相当的耐心，收费也不算高，不少街坊邻居有个小毛病都愿意到他的小诊所来。

「下一位。」

注意到孟繁星领进来的人，陆希言吓了一跳。

「陆大夫，我是不是吃坏肚子了，从头天夜晚到现在，拉了七八回了，我这肠子都快拉出来了……」

陆希言脸色讪讪，瞧你这面色红润的，哪像是一个严重腹泻的病人。

「去那边，躺上去，我给你检查一下。」

「……」

「梅梅，你出去看着一下，别让别的病人进来。」

「好的。」

……

「怎么回事儿，你怎么直接跑过来了？」躺在诊疗床上的是老六，代号：瘦猴。

「三哥找您，前面街角拐弯，广元茶楼三楼包厢。」

「他不要命了，伤口没愈合就敢跑出来？」

「我只负责传话。」瘦猴嘿嘿一笑，露出两排渗人的白牙。

「你此物样子哪像是个腹泻的病人，一会儿出去的时候，按照我说的去做……」陆希言道。

「咦……」

好好的一人人进去，出来怎么变的跟个病痨鬼似的？

孟繁星怀疑的目光陆希言看去，就这几分钟，在里面发生而来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终究把这一波病人给看完了，陆希言记着刀疤黄三的约会，跟孟繁星交代一声，取了外套，朝广元茶楼而来。

没有小尾巴，陆希言的反侦察水平虽然只是一点儿皮毛，但直觉很敏锐。

「先生，您里边请。」

「三楼，包厢，黄先生。」陆希言回了一声，径直就穿过大堂，朝楼梯口走上前去。

推开包厢，里面只有黄三一个人，这家伙沾了片胡须，戴了一顶礼帽，头发把额前的刀疤给遮住了。

这么一整，倒是不太容易被认出来了。

「陆大夫，茶凉了，要不要换一壶？」见到陆希言，黄三脸上露出一缕笑容。

「不用了，我不是来喝茶的。」

「忘了，陆大夫是喝过洋墨水的，喜欢喝咖啡，只是这里是茶楼，不提供咖啡。」黄三嘿嘿一笑道。

「说吧，你这么不要命的跑出来，还约这么一个地方见我，什么事儿？」陆希言追问道。

「我们就是想请陆大夫帮我们一人小忙。」

「帮忙，帮何忙？」陆希言心里咯噔一下，这伙人先是想拉他入伙，现在又要他帮忙，这上船容易，下船可就难？

「我们大哥生前在汇丰银行保险柜里存放了一笔钱，现在大哥人走了，这笔财物我们需要取出来。」

「那你们就去取出来呗，这又有何好为难的？」

「这笔钱不太好取，况且还有人盯着这笔财物。」

「你的意思是，还有人打这笔财物的主意？」陆希言听明白了，「这跟我有何关系，你们找错人了？」

「陆大夫，你看一下这张照片。」黄三从怀里渐渐地的抽出一张照片递了过来。

照片上是一人身穿绸缎上衣的男人，四十岁不到的样子，戴着一副圆墨镜，蓄胡，手上拿着一根文明棍，特别是右手无名指上一颗硕大的翡翠戒指，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这是何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大哥，我们都叫他军师。」黄三缓缓地说道。

「军师？」陆希言有些惊讶，细看之下，顿时眼珠子瞪圆了，这照片上的人脸轮廓作何跟自己有七八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