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波茨坦公告

「自杀式袭击，这作何可能？」陆希言接到唐锦怒气冲冲的电话，有些不可置信，从未有过的言虎他们不是完成的挺好的。

他们事后还检查过拿艘「千叶号」货轮上的电台，没有温度，理应是没来得及将货轮的情况发回去。

消息并没有泄露！

要是问题不是出在自己这边，那会出在什么地方呢，难道说藤本静香有未卜先知的本领？

陆希言不相信，这世上可能有未卜先知的人，但这个人一定不是藤本静香。

放下电话，陆希言凝神思考起来。

难道是蚂蚁跟秋山沅子之间的联系让藤本静香察觉了，这到时候有可能的，如果此物女人就是那个令苏军谈之色变的「瘟疫」女王的话，那倒是很有可能。

藤本静香无疑是甚是聪明的女人，她的能力和才华也是少见的。

如果他是藤本静香的话，一定会预不由得想到，江湾分厂地下的细菌工厂迟早有一天会被发现。

要是是从未有过的的言虎他们的行动，令藤本静香警觉的话，这也是能够说得通的，谨慎的人都多疑。

但是她是怎么发现的？

还故意的设下了一个圈套，让美军给钻了进去？

自然，如果这一次行动的不是美军的话，那遭到日军伏击的就是言虎他们了。

这也是够玄的，要是他不答应这一次跟美军合作的话，只怕倒霉的人就是自己了。

美军这是给他挡了一次灾。

当然，日本人也没想到会在海上遭遇到美国人，他们派去的自杀式舰艇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

尽管重创了人家一艘巡洋舰，可自己也全军覆没了，自然，就战损比而言，日军是赢了的。

美国人很恼火，都把事情捅到重庆去了，情报有误。

唐锦此物「钉子」小组的组长自然遭到了严厉的批评，戴雨农亲自发了一份电报来，用力的训斥了唐锦一通。

唐锦被撤职了。

由陆希言这个副组长暂代「钉子」小组的组长，领导「钉子」小组接下来的工作。

陆希言清楚，唐锦是替他背黑锅了，本来这件事的所有责任理应是他来承担的，结果，唐锦主动承担了一切。

搞情报的，没人能保证自己一直都能赢下去，偶尔吃一次两次亏，那也是正常的，那对手也不是纸糊的。

陆希言自然不愿意接受此物结果，想要主动去电跟重庆解释一切，但被唐锦给拦下来了，钉子小组只要他很陆希言有一人人在，就不会散掉，他的组长拿掉问题不大，只是停职反省，又不是撤职查办。

戴雨农念在唐锦在上海潜伏八年，不清楚为军统立下了多少功勋，这才手下留情，没有对他下狠手。

换作别人，这次不死也要脱成皮了。

美国人现在就是「爹」，戴雨农还想这摆脱自己这身黑暗的身份，正卖力的巴结美国人呢。

这一次行动失败，一定有原因。

不管是哪一人环节出了错漏，那都可能导致行动失败，更重要的是，那三十公斤的致命细菌武器业已从江湾厂运出去了。

现在被运到了何处，会在什么地方使用，那是一无所知。

是以不管怎么样，陆希言都要追查下去。

……

「我们重创了美国一艘巡洋舰，虽然出乎意料，但这是一次非常了不起的胜利。」藤本静香得到了来自大本营的秘密嘉奖电报。

能够在如此逆境之中，还能给美国人一次难忘的教训，这是能够提振士气的。

自然，过程是可以省略的。

报纸上开动宣传，将这一次胜利描述成大日本帝国赢得最后保卫战胜利的良好开端，同时也像是证明他们这种「自杀式」的战术的有效性，用人命去换取胜利。

「想不到，他们跟美国人的关系如此紧密。」藤本静香喟然一叹，要是不是估计不足的话，或许战果会更大。

要是能炸成那艘巡洋舰的话，那战果就更辉煌了。

「对手是谁，你清楚吗？」服部千代子追问道。

「在上海，能令我们吃过这么大亏的有好几个能做到，至今还没有任何发现的重庆方面的谍报组织，钉子，死神，或者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藏锋？」

「还有一个？」

「黑山老妖。」藤本静香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钉子小组从开战开始就在上海，其首领代号八面佛，此物谍报小组并不直接与我们为敌，尽管他也搞情报，但基本上不于我们直接，甚少有直接冲突，所以，我们至今都未能掌握他们的确切的身份和藏身之所，死神，首领军师，自从浅野和云子两位死后，它就似乎销声匿迹了，但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它就在我们周围，看着你，目不转睛地看着你，至于中共地下党的藏锋小组，这个小组并不什神秘，甚至任何一人人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因为它在上海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走私运输网络，此物网络还是依附于我们存在的，他就像是在吸我们的血而壮大自身，可我们却那它没有办法，切了它，那我们自己也要出问题。」服部千代子道。

「作何会这么说？」藤本静香追问道。

「只因很多时候，业已无法辨别他们到底是谁，对这座城市的中国人来说，我们是外来者，侵略者，而一旦被唤醒了民族意识之后，他们能量是可怕的，是以，他们才能做到这一点，从这一点看，藏锋小组的首领判官要比钉子和死神高明的多。」

「黑山老妖呢？」

「我哥哥输给了黑山老妖，我来上海目的之一就是为了给他报仇，此物人诡异多变，尽管我们有几次差一点儿抓住他，但最终都被他涉险躲过去了，而这两年，他不在上海活动了，鬼冢一贯都在追踪他，想要给我哥哥报仇，但到目前为止，还是徒劳无功。」服部千代子叹息一声。

「千代子，你觉着，我们未能抓住这些人，让他们肆意的攫取我们的机密情报，是何原因？」

「我的前任，竹内云子尝试派人潜入他们的组织中，结果还是失败了，还把自己的性命给丢了。」服部千代子道。

「中国，这是一个曾经需要我们仰望和学习的国家，想征服这样一个国家，需要克服心理上的障碍，我们还是太过仁慈了，这才遭到了今日的惨败，要是不去扶持什么汪兆铭之流的话，或许就不是今日的局面了。」藤本静香道。

「你的思想比我还要激进。」服部千代子道，「你打算如何处置秋山沅子？」

「她还有用，废物利用。」藤本静香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

7月17日，苏美英三国首脑在德国柏林近郊的波茨坦召开会议，期间发表了对日通牒的最后通告。

美国人起草，英国人同意，中国方面虽然没有参加会议，但后通知重庆方面征得同意，发表了《中美英促令日本投降之波茨坦公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份《公告》一经发布，随即引起全世界舆论的响应，日本面临巨大的军事和外交压力。

这场战争的胜利已经能够预见了。

7月29号，《波茨坦》公告发表后的第三天，这是一个异常闷热的夜晚，陆希言开着电扇睡觉，可难以忍受停电的痛苦，几次都是从睡梦中被热的醒过来。

天太热了。

索性起来，不睡了，睡也睡不着。

坐在阳台上，拿着一把扇子，不停的抹着额头的汗水，这天太闷热了，这是要雷阵雨的前兆。

星空早已被乌云遮盖，忽然书房内的电话铃声急促的响了起来。

都这个时候了，谁给他打电话？

「喂，陆公馆。」

「先生，是我，出事儿了。」电话那头一人急促的声线，陆希言听出来了，是郭汉杰的声线。

郭汉杰在极少的情况下才会主动联系他，一般就算有急事，也会先找闫磊，让闫磊过来通知他。

「别急，慢慢说，到底出何事儿了？」

「欧阳琴病危了。」

「什么，欧阳琴病危？」陆希言吓了一跳，欧阳琴是秋山沅子的中文名，在电话里，她自然不能直呼秋山沅子的名字。

「到底作何回事？」陆希言问道，「欧阳琴人呢？」

「在小钟那边，发高烧，抽搐，口吐白沫，人可能快不行了。」郭汉杰道。

「你这样，告诉小钟，先打退烧针，随后迅速将欧阳琴转移进入一区，所有接触过欧阳琴的人全部都要随行，一人都不能漏掉，听明白没有！」陆希言命令道，「我旋即从研究所派车去接他们。」

此物时候，陆希言必须把事情往最坏的方面想。

「恍然大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陆希言置于电话，扔掉了手中的扇子，冲到楼下，叫醒了熟睡的麻小五：「小五，开车，陪我出去一趟。」

「先生，这是要去哪儿？」麻小五一骨碌的从床上爬起来。

「先别问那么多，带上雨衣，跟我走。」陆希言催促一声，麻小五也没多问，取了两套雨衣就跟着陆希言出了家门。

这时候天际上一声巨响传来，风随雷至。

等到二人上了汽车，这黄豆粒大的雨点就下来了，打开雨刮刷，车辆驶出车库，冲向大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老马穿着雨衣过来替他们开了大门，二楼卧室窗口后面，一双眼睛担忧的望着汽车走了家门。

「来两个人，穿上防护服，跟我去接人。」陆希言与麻小五冒雨轿车进入了研究所，叫来值班人员，吩咐一声。

「小五，还是由你来开车，快！」

「是！」

一辆特殊的防护车冲出研究所大门，没入雨幕之中，眨眼功夫，就看不见了车尾的灯光了。

……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钟原吓的不轻，来接人的竟然是陆希言本人。

「没时间跟你解释了，凡是跟秋山沅子接触过的人统统隔离，包括你在内，这是命令，有疑问以后再解释！」

「啊？」

钟原等人都傻眼了。

……

「作何样，小雨？」陆希言问道，他是真不希望出现那样的情况，也希望自己猜错了。

「我们在她的血液和体液样本内检测到了鼠疫和霍乱病菌，还有阿米巴病菌。」霍小雨的回答让陆希言心凉了一大半儿。

「好狠毒的女人！」陆希言一掌砸在了试验台上。

「她体内的病菌业已处在繁殖和发展的晚期阶段，尽管传染性非常高，但只因陆博士果断处置，隔离了与病人接触的所有人，理应可以将可能感染的几率降到最低，但也不排斥，她之前还接触过别的人。」霍小雨道。

「马上排查，凡是这两天跟秋山沅子接触过的人，一定要第一时间隔离。」陆希言咬牙下令道。

「不行，虹口区是日本海军控制的区域，别说我们无法排查，就算进去都难。」

「藤本静香疯了，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陆希言气的破口大骂，此物女人竟然利用秋山沅子做成了一人传染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很显然她业已知道秋山沅子出卖了她，才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举动。

「先生，霍总师，那女人醒了，说是要见您。」

「她怎么知道我？」

「刚才她其实意识都清醒着，这是发着烧，浑身没有力气，说不了话。」麻小五解释道。

「走，去看看。」陆希言当机立断。

「陆博士，真是没想到，这一切的幕后是你，我们所有人都错了，错的离谱，呵呵呵……」躺在特殊的病床上，秋山沅子注意到了穿戴防护服装的陆希言，强撑着身子坐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秋山沅子，你还有何话要说？」陆希言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我清楚，我是罪有应得，死不足惜，佐藤慧子给我注射了好几种毒剂，她想要把我变成一人传染源，一传十，十传百，让整个城市都变成修罗地狱，可她想法太天真了，以为这样就可以挽救帝国败亡的命运吗？」秋山沅子凄然一笑，「这场战争我们输了，还要造这下这么多的杀孽，她疯了，可我还没疯，陆博士，我本打算寂静的死去，没想到还是被你的人找到了，我知道，这一定是佐藤慧子暗中捣的鬼，她早就知道我被你们控制了，提供情报给你们……」

「先生，蚂蚁说，他们在发现秋山沅子的时候，发现她身下藏了炸药和汽油。」麻小五小声道。

「跟我接触的就只有你的手下，你只要将他们彻底隔离，这场灾难理应可以避免，我清楚，我肯定活不了了，我该死，我早就活够了，咳咳……」

「秋山沅子，你跟秋山雅子是什么关系？」

「雅子姐姐？」秋山沅子闭上眼睛笑了，笑的很平静，渐渐的，她嘴角的笑容消失了，心跳也随之停止了。

这就是藤本静香的终极计划吗？

显然不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