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抓捕

入职，此物先不忙，陆希言觉得至少要把诊所的事情处理好，再去广慈医院上班也不迟。

自己这一去，孟繁星的工作就算是丢了，尽管说张罗着开一间药店，这药店卖的是药，关乎人命的东西，而且，这办手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凭借广慈医院跟法租界当局的关系，加上唐锦的关照，拿到一张经营许可执照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好在陆希言现在有了身份，广慈医院特聘的胸外科主任医师。

唐锦这人不错，挺热心的，也愿意帮忙。

几次接触下来，也算是混熟了。

诊所关门，对些许业已熟悉了的街坊邻里来说，那得给人家有一人交代，做人做事得有始有终。

告示贴出去了，大家一看就恍然大悟了。

「陆大夫，你这诊所才开了三个月，咋就关门了呢，你医术高，人又好，你这一走，我们这些街坊邻居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怎么办？」

「秦伯，我关掉诊所，并不是不给大伙儿看病了，我是去广慈医院上班了，大伙儿要看病也能够到那儿去。」陆希言耐心的解释道。

「广慈医院，那可是教会医院，看病多贵呀！」

「呵呵，秦伯，你也别担心，我不是还住在这个地方嘛，这个地方以后会开一人药店，以后，你们有点儿小毛病，一样可以来找我，我不收诊费。」

「真的，陆大夫，你不搬走？」秦伯追问道。

「我住的好好的，干嘛要搬走？」陆希言呵呵一笑。

虽然时间不长，陆希言跟邻居们相处的都不错，他职业的特殊性，一般人都不愿意得罪他。

待人和善，诊费收的也不高，医术也好，就是知道的人少了点儿。

继续开下去，还是很有前途的。

只不过，小诊所那比得上大医院，这人往高处走，邻居们虽然有些不舍，可也不能挡着人家的前程吧？

自从跟唐锦来往之后，蒙特三天两头来找他，陆希言也算是恍然大悟了，这家伙极有可能是想通过自己跟唐锦搭上关系。

人家真正目标是唐锦，而不是他，他只只不过是被利用的中间人而已。

这没什么，人在这个世界上，有价值才会被人利用，何况，跟唐锦建立友谊之后，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坏处！

起码自己小诊所周遭那些来历不明的人少了不少。

唐锦有着复杂的社会背景，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蒙特想要在法租界混的开，他也需要一个能够帮他说话的人。

从另一人角度看，陆希言自己何尝不也想找一个过硬的靠山。

「安子哥，怎么样，漂亮不？」

「哪来的？」注意到孟浩一脸显摆的在他面前亮出一把勃朗宁手枪，陆希言露出一丝惊讶。

「政治处配发的，唐长官亲自签发的，我的配枪。」

巡捕一般是不配枪的，大部分巡捕上街只是携带警棍和盾牌之类的防御性武器，站岗放哨的也才会配发步枪。

一般只有到了探员级别的，才可能会配枪。

孟浩才转入便衣几天时间，这就配枪了？

陆希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又是说不上来，配枪是好事儿，起码关键时刻能够保护自己。

「枪不错，就是不清楚枪法如何？」陆希言也没想太多，孟浩能够在政治处混出来，这是好事儿，他总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吧。

这乱糟糟的世道，有枪总不是坏处。

「安子哥，这枪，我可是从小玩到大的，要不，咱们去靶场比比？」孟浩的意义洋洋的道。

「保险关了没有，小心走火？」

「呃……」

「行了，论枪法你还真未必能比的过我，我在法国的时候也练过的，等找个机会，让你见识一下就知道了？」陆希言注意到枪，自然也是有些心痒的，他会开枪，而且枪法还不错，这事儿清楚的人并不多。

就连他的老师丹尼尔都不清楚，他这个学生除了拿手术刀特别稳之外，拿枪也是一把好手。

「嗯，行。」

「显摆完了，还不走，你小子是不是有事儿？」陆希言抬头一瞅这孟浩的表情，就清楚他心里有事儿。

「安子哥，还真有个事，你得帮我参谋一下。」孟浩凑过来，小声的道。

「你说说看，只不过我不一定能给你意见。」

「次日政治处有行动，要查封一家报社，罪名是涉嫌煽动民众发表抗日言论。」孟浩压低了声线说道。

「唐锦让你去的？」

「嗯，不是我带队，是一人叫拉蒙的法国人，我被分配到他那一组了。」孟浩道。

「那你是怎么想的？」陆希言认真的问道。

「那家报社我清楚，是一群有思想的青年学子们办的，他们的言论尽管不符合租界的法令，可站在咱们中国人角度，他们说的的确如此。」孟浩一脸难色，挠头道，「查封报馆倒是次要的，弄不好会坐牢。」

「你想帮他们？」陆希言岂能看不出孟浩内心的纠结。

他能不收那些黑财物，说明他是一人正直有良心的人，这年头，这种人在巡捕房简直比大熊猫还稀有。

陆希言又不可能让孟浩辞职不干，又不能望着他哪一天突然滑向深渊，只能尽可能的想办法影响他了。

孟浩微微颔首。

「浩子，你想好了，这件事非同小可，是你进入政治处从未有过的执行任务，要是搞砸了，你想过后果没有？」

「是以我才来找安子哥你来讨个主意！」

「你是一定要帮他们吗？」

「做人起码要对的起自己的良心，安子哥，你我都是中国人，查封报社只不过是些财产损失，可若是把人抓进去，那就不一样了。」孟浩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让我想想，想想……」陆希言坐了下来。

「清楚这次查封行动的有好几个人？」

「唐探长，我还有拉蒙组长。」

「就你们三个，这下麻烦了，唐锦是行动的负责人，出了事儿，上面肯定问责他，拉蒙是法国人，跟报社没有利害关系，他不可能通风报信，而只有你，一旦走漏呼啸声……」

「安子哥，这可作何办？」孟浩一听，也有些傻眼了，他能被称之为「小神探」，性格有些冲动，但智商和情商都是在线的。

「你还不明白吗，这只怕是唐锦对你的一次考验。」陆希言思来想去，只有这个可能性比较大。

「考验，他考验我做何？」

「忠诚，政治处是什么地方，唐锦需要用人，可不是何人他都会用的，你明白吗？」

「不太恍然大悟。」孟浩想了一下，微微摇头道。

「法租界巡捕房政治处，说白了，就是一人情报机构，你在巡捕房做事儿也有两年了，对这一点应该是了解的吧？」

「我听我爹说过，但不是很清楚。」孟浩点了点头。

「好吧，我来跟你将讲，这政治处是……」

听完陆希言的解释后，孟浩终于有些明白了，自己现在工作的是何样的一个部门。

「浩子，本来我是没打算让你去政治处的，那地方对你来说，太复杂，你可能应付不过来，然而，我又自私的想了一下，要是你呆在政治处，对你姐和我都有好处。」陆希言诚恳的道。

「对我姐也有好处？」

「当然，你姐是干何的，你我心里都有数，虽然她的身份还不明确，可你我作为他的亲人，注意到她有事儿，能袖手旁观，置之不理吗？」

「安子哥，我恍然大悟了，这要是能帮我姐，我何都能做。」孟浩眼神坚毅地说道。

「既然唐锦想利用这次查封行动试探你，那你要获得他的信任，就不能出半点纰漏，所以，从现在开始到次日查封行动之前，你得去盯着那家报社，确保人赃并获！」陆希言道。

「我这不是助纣为虐了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人抓进去了，未必会有生命危险，至少这个地方是法租界，日本人的手还没有那么长，我研究过法租界的法令，最多关上几天，要是有人出面担保，交一些保释金就更快了。」

有命总比没命强。

「安子哥……」

「浩子，你相信我就照我说的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