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手术

「陆大夫赶了回来了，吃饭没有？」

「吃过了，谢谢！」

返回广慈医院的外科办公间，陆希言的脑子都还在考虑谭四说的那件事儿，谭四对自己说了不少，只怕也还是有一些隐瞒。

这是人之常情。

他是主任医师，医院给他腾出了一人单间作为办公间，目前也没有分配什么工作，主要还是熟悉医院的工作环境。

「陆大夫，两点半有个病人会诊，在小会议室。」门口一个人影招呼一声。

「知道了，感谢。」

……

外科，小会议室。

「人都到齐了吗？」盛熙元进来后，做了下来。

「盛主任，新来的陆大夫还没到，要不要等一等？」一名医生微微一抬头，看了一下开会的人，提醒一声。

「不等了，陆大夫刚来，还不熟悉病人的情况。」盛熙元直截了当地说道。

「盛主任，这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病人马上就要手术了，难不成我们为了等一人人就要拖延病人的手术时间？」盛熙元有些不悦道。

盛熙元是外科主任，他这么一说，谁还敢有不同意见？

「对不起，方才去卫生间稍微耽搁了一下，我没迟到吧？」陆希言从大门处进来，注意到会议室内已经坐满参加会诊的医生，有些尴尬的甩了一下手。

「陆大夫既然来了，那就落座来一起听吧。」盛熙元脸色不太好看，可他总不能赶人呀。

陆希言走过去，在最末位坐了下来。

「病人：索尔，55岁，半个月前出现吞咽困难，咳血等症状，经过初步诊断为食道阻梗，疑似恶性肿瘤，需要旋即进行手术，大家请看x光片……」盛熙元命令助理罗惠民一声。

手术说起来并不复杂，但操作起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凡是涉及人体内的内脏器官的切除手术，都是有相当大的风险的。

是以，每一例外科开胸手术都是相当慎重的，尤其是选择手术的方案，这对一个外科医生来说，是需要有相当多的时间经验积累才行。

「从x光片上看，连接食道跟胃部之间有一块明显的阴影区，长度为七到八厘米之间……」

从未有过的参加这样的会诊，陆希言清楚自己属于走「关系」进来的，不宜多发言，主要以听为主。

盛熙元虽然看他有些不顺眼，但其医术是没得说的，经验老到，发言都切中病情的要害。

手术方案也没有何大的问题。

「盛主任，这么大的开胸手术，能不能给我一人学习的机会？」会议结束后，陆希言起身道。

「陆大夫也要观摩手术？」

「是的，盛主任是前辈，手术经验丰富，有机会学习一下，当然不能错过了。」陆希言谦虚道。

「陆大夫要来，我自然欢迎。」盛熙元想了一下，总不能不给年轻人学识的机会，那不显得自己太守旧了，便点头同意了。

「感谢盛主任，我这就去准备。」

手术方案一定，之后手术就开始了，今日这个会议不过是手术前定方案最后一次确认。

除了陆希炎之外，还有盛熙元的四个学生，都是实习医生，他们都是来观摩手术的，这种难度系数比较大的手术比较少，这么好的学习机会，新人医生作何能缺席呢？

「新来的？」

「嗯。」陆希言点了点头。

「站到那边去。」为首的一人略高，戴着一双眼镜儿的男同学横来一道光芒，斥责一声，「懂不懂规矩，你跟谁的？」

陆希言一愣，感情这位是把他当成是哪位教授的学生了，当下也不计较，讪讪一笑，反正站在彼处都一样，只要不影响观摩就行。

「这位同学有礼了，观摩的时候前往别说话，会影响盛教授他们给病人做手术。」可能是女同学比较善良，当陆希言走到末尾的时候，唯一的女同学掩嘴小声提醒一声。

陆希言微微颔首，反正都被误会了，解释反而不见的会有效果。

「好了，开始麻醉吧。」手术台上，麻醉师已经进入，开始对病人进行全身麻醉。

「你们好几个都过来。」盛熙元一招手，现场教学是最深刻的，「病人的情况，你们也都大致了解了，现在，谁来回顾一下接下来的手术方案？」

「盛教授，我来！」

「好，莫荣同学你来。」盛熙元面露一丝鼓励的微笑。

「……」

「很好，还有细节需要补充的吗？」

「教授，我觉着在打开胸腔的时候需要注意……」

「嗯，梦瑶同学说的很有道理，很好。」盛熙元满意的点了点头，当注意到站在最末尾的陆希言的时候，目光故意的掠了过去。

「盛主任，病人已经进入麻醉状态，手术能够开始了。」麻醉师喊了一声。

「你们细细看，不许出声。」盛熙元点了点，转身走上手术台，接过助理手中的手术刀，开始手术。

盛熙元做了二十多年的外科大夫，做了不下上千台手术，积累了相当丰富的临床经验，一看在手术台上那种轻松的状态，就清楚在这在外科手术上，绝非浪得虚名。

陆希言也有一定的手术经验，况且亲自上手的也有上百台了，只不过，他在另一方面的经验要比盛熙元强的多。

那就是解剖尸体。

西方的医学就是建立在对人体的研究上的，尤其是外科手术，那是要对人体内的五脏六腑十分清楚了解，否则是没办法给人做手术的。

西医讲究的看得见，摸得着，中医就玄了一些，在陆希言看来，一个强调局部客观的病症，一人则是讲究人的宏观的系统构造。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病灶部位也顺利的切除，就在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的时候，蓦然手术台上昏迷的病人浑身抽搐起来，并且口吐血沫！

怎么回事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手术室内所有人都惊呆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突发情况。

「摁住他，快！」

「盛主任，病人心脏骤停，血压下降……」监测仪器发出警报声。

「快，5毫克肾上腺素静推！」盛熙元到底是经验丰富的外科大夫，旋即下令道。

「盛主任，静推太慢了，定要直接对心脏用药！」陆希言顾不上得罪盛熙元了，救人要紧，冲上去，从护士手中夺过针筒。

「陆大夫，对心脏直接注射……」盛熙元吓了一跳，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相信我，慢了就来不及了！」陆希言眼神盯着盛熙元道，「出了事儿我负责。」

盛熙元在陆希言逼视之下，一咬牙，点头同意了。

「准备除颤，快！」

一针直接扎入心脏！

干净利落。

「病人呼吸困难，应该是下呼吸道分泌潴留加上手术出血回流，需要旋即进行气管切开术，盛主任，你们谁擅长？」陆希言检查之后，旋即得出了判断，一抬头追问道。

盛熙元和不仅如此一位外科医生都愣住了，气管切开术大家都学过，然而这种手术用的比较少，而且难度不低。

「我来吧，护士，给我准备消毒软管，针筒……」

病人心脏恢复跳动之后，切开气管，直接氧气，大约过了极其钟，生命体征逐渐恢复平稳。

「你不是来实习的？」莫荣十分尴尬的问了一句。

「还是我来介绍吧。」盛熙元摘下口罩道，「这位是我们广慈医院外科新来的主任医师，也是我们外科的主刀医生之一，陆希言大夫。」

「你就是那传说中被万神父亲自招进来的陆大夫？」唯一的实习女医生惊叫一声。

「梦瑶，怎么说话呢，以后对陆大夫要以师长一般尊敬！」盛熙元喝斥一声，今天要是陆希言精准的判断和果断的采取措施，只怕是手术台上要出事故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身为医生，治病救人是第一位的，盛熙元还没有那么狭隘，对陆希言他尽管还有些芥蒂，但现在业已置于不少了。

「是，盛教授……」奚梦瑶吐了吐可爱的舌头。

刚才呵斥陆希言的莫荣就跟窘迫了，一张脸胀得通红，刚才他还以为人家是新来的实习医生呢。

手术成功，病人转危为安。

「哦，亲爱的陆，我的好孩子，真是为你感到骄傲！」从手术室内出来，万尔典神父就澎湃的上来给了陆希言一个拥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神父，其实手术成功要归功于盛教授，没有他精湛的医术，我也做不了何。」陆希言谦虚的道。

「孩子，你很出色！」万尔典神父冲陆希言竖起大拇指。

「谢谢神父。」

万尔典神父在法租界影响力很大，他不然而广慈医院的院长，还是耶稣会的会长，洋泾浜天主堂院长。

有着崇高的声望和地位，能得到他的认可，那绝对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