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前尘往事

那天，顾苍一点都没有掩饰，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每说一句都在颠覆爱玲的三观，每说一句都是对爱玲最大的摧残。

他说：「男人嘛，谁都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你怀孕那段时间，我实在是憋得够呛，这才答应了沈梅和她试试。」

他说：「爱玲，你知道我是爱你的，我和沈梅只不过是玩玩，你不用太过在意。」

他还说：「爱玲啊，你和沈梅是姐妹，你们之间不是不分彼此么？她照顾我，你也别太怪她，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第一位的，她永远都比只不过你。」

而一旁的沈梅呢？她虽心有不甘，却面上满是娇嗔，拉着滑到胸前的衣领，嗔道：「姐姐，你不会是在怪我吧？我也没做何，姐夫爱的人是你，我是不会和你抢姐夫的。」

爱玲从小到大从未受过如此屈辱，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她气的浑身颤抖，却只换来这对狗男一句「至于么」，望着完全不把责任和道德当一回事的丈夫和妹妹，爱玲彻底绝望了，连外衣都没来得及披，就闯出房门，随便搭上一架出租车，对司机道：「走，走得越远越好。」

司机不知作何想的，将爱玲拉到了海边，爱玲本就情绪不稳，望着茫茫大海，不由自主向大海深处走去。

可爱玲没有选择跳海，她只是想冷静冷静，顾北幽年纪还小，她作何舍得离他而去，把他交给那两个禽兽？她不是沈梅，也不像顾苍，冷静之后，她就想回去了……回去，带顾北幽走了。

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她转身那一瞬间，一只手将她推下海里，她挣扎着，岸边的人却无动于衷，她叫喊着，可回应她的只有无情的海水，她的生命一点点被海水淹没，渐渐地，她失去了知觉，陷入了昏迷。

再醒来时，她正躺在海豚岛的海滩上，是一位老婆婆捡到了她，给她做了急救复苏，随后守在她旁边等她醒来。

她还记得，醒来之后，老婆婆就走了，临走前给她扔了二十块财物，并告诉她：「我可不是什么善人，你醒了就醒了，不醒我就挖个坑把你埋了，你可别赖上我。我只有二十块钱，你想不想死都离这远点，别污染了这片海。」

爱玲重获新生，哪还在乎救他的人是善是恶，所图谓何，她只知道，老婆婆那几句话是她听过的最动听的话，是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的绳索，让她每每活不下去的时候，都坚持地挣扎着，只为了那一句「别污染了这片海」。

后来，爱玲拿着这二十块钱在海边的小饭馆吃了一顿饱饭，随后在那间小饭馆里打起了零工，一点点攒够了钱，开了一家小小地甜品店。

她不是没有想过回到苍北，回去寻找自己的孩子，可每每注意到新闻上关于顾家地介绍，爱玲就迟疑了，她无权无势，根本没法给顾北幽一人健康成长的条件，她恨顾家，却不想让顾北幽跟着自己吃苦。

渐渐地，时间和生活磨灭了她的意志，望着电视里的顾北幽越长越好，爱玲也逐渐放弃了回去的打算，后来的她也只有一人想法，那就是继续守着这片纯洁的海，在远方默默地为多年未见的孩子祈祷祝福。

听完了这段故事，车艾财物和顾北幽都沉默了，他们知道故事的大概，却不清楚原来这故事还有这么多细节。

顾苍和沈梅的论调让他们瞠目结舌，而爱玲后来的遭遇也是让他们再也忍不住了。

原以为爱玲是受了刺激一心寻死，如今看来，当初的故事分明还有不少疑点。

当年的顾氏集团如日中天，白鲸集团也在苍北市渐渐崛起，若没有顾苍的应允，谁能有这么大的胆量？还有沈梅，那样一人锱铢必较的女人，那样一人视嫁入顾家如生命的女人，怎会说出「姐夫爱的人是你」这般违心的话？

带爱玲去海边的司机作何会蓦然出现？将爱玲推下海里的手到底是谁？还有站在岸边眼睁睁看着爱玲溺亡的人，他们是有意还是无意？顾北幽不敢深想。

可若这一切的说不通，都是有备而来，都是出于人性之恶的计划，那一切不就都有解释了么？

顾北幽对顾苍一向不满，却从未如此痛恨过他，他一直以为母亲是被顾苍和沈梅逼死的，如今看来，这哪里是逼死，分明就是谋杀！

母亲虽然没死，可顾北幽从小到大从未得到过母亲的呵护，这一切都是只因顾苍和沈梅，这一刻，顾北幽怎么也忍不住了。

望着顾北幽上下起伏的胸廓，和那双赤红的双眼，车艾财物握住了顾北幽的两手，微微地抚摸着，试图给他一些安慰。

「这就是我这么多年来一直没回苍北市的原因。」爱玲哽咽着出声道，「北幽，是妈妈窝囊，是妈妈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关注着你的动态，我很想你，可我，业已没有资格了。」

顾北幽摇摇头，道:「不，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身不由己，我能明白的，我都能恍然大悟的。」

爱玲的双眸亮了亮，却还是极其悲切，她道:「到底是我没有做好做母亲的责任，我……」

「妈，能再见到你，我业已谢天谢地了，你清楚么，我做梦也没想过会有一天再见到你，我做梦也没想过你竟然还活着……」说着，顾北幽又一次红了眼眶。

爱玲笑着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她被顾北幽动容到了，那是她的孩子啊，她虽一贯没有陪在他的身旁，但他的动向，他的成长历程她都一清二楚，如今听他唤她一声「妈」，她的人生业已圆满了。

是夜，车艾财物早早就抱着秋秋睡了，而爱玲和顾北幽则一直坐在甜品店里，点着灯，从黑夜聊到了黎明，爱玲絮絮叨叨地讲着这些年来发生的一切，将自己的思念和关心尽数倾泻出来，像是要把顾北幽缺失的母爱一次性都给他。

只是时间太短，恩怨太长，车艾钱醒来时，爱玲也只向顾北幽表达了自己的感情中的九牛一毛。

只不过还好，孩子们都还年轻，她也不算太老，想赠与的、想付出的，都还来得及。

清晨的航船吹响第一声号角，顾北幽和车艾钱同爱玲在海边告别，他们也想多待些许时日，奈何一个星期之前，他们就和顾奶奶约好了吃饭，老人家为了今日准备了许久，实在不好爽约。

爱玲也表示理解，顾奶奶对她一直不错，错的是顾苍和沈梅，她不会迁怒，反而还会感谢顾奶奶将顾北幽照顾的这么好。

临行前，顾北幽拉着爱玲的手，恳求道：「妈，跟我回苍北吧，我会保护你的，我会让犯了错误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爱玲却摇头叹息：「苍北没有我的位置。」

顾北幽有些焦急：「为何？难道就这么放过了伤害了你的人吗？」

爱玲伸手抚摸着顾北幽的面颊，幽幽叹道：「可我报复了那两个人，就能获得幸福吗？我不希望我的儿子活在仇恨中，有的事情不解决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可是……」顾北幽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车艾财物拦住了。

「走吧。」车艾钱平静地出声道，她恍然大悟此时此刻爱玲的想法，爱玲和沈梅与她和车眠眠情况并无太多不同，她们是至亲之人，却彼此仇恨，与其到头来鱼死网破，确实不如就此江湖不见，至少不会那么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