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榕雪拍拍脑袋,差点把这件事忘了,中秋节前后,总有大大小小的家宴要参加,但跟夜惠冥相见也极其重要,只好拎着裙摆去前面找傅老爷。
正好刘氏也在跟前,傅榕雪丝毫不避着她,微微行礼,然后凑出去抱着傅老爷的手臂撒娇。
「爹爹,今日夜晚我能不能出去一趟啊,会早点赶了回来的。」
她难得跟傅老爷提要求,他也觉着稀奇,拉着她坐到一旁,问:「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这么着急出去。」
傅榕雪面上爬上绯红,声如蚊呐:「夜惠冥写信让我出去见他,爹爹放心,不会做些许逾越的事。」
她说话声很小,但刘氏一贯侧着耳朵听,也听出一人大概来,本来刻薄的眼角微微一愣,随即爬上笑意。
「老爷,大小姐跟王爷也是情投意合,如今佳节,正好趁着热闹让两个年轻人出去玩一玩也是好的。」
傅榕雪惊讶挑眉,刘氏竟然破天荒般给自己说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傅老爷却笑呵呵的,注意到这么和睦的一面,他当然欣慰,点头同意:「不过一定要依稀记得时间,千万不能玩疯了知道吗?毕竟还没成亲。」
「清楚了,爹爹。」傅榕雪开心开口,把一旁的刘氏忽略到。
她似乎也不在意,依旧笑呵呵:「老爷,前些日子我送给大小姐一块手帕丝帛,那可是好东西啊,让大小姐带着吧,也好看。」
傅榕雪下意识想要拒绝,可傅老爷却把这当作刘氏服软的态度,想着缓和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雪儿还是带着吧,也是她的一番心意。」傅老爷直接让人去她院子里取来手帕交到她面前。
如今傅榕雪只好硬着头皮把手帕拿到怀里,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快要到了夜惠冥跟她约定的时间,连忙告退。
「爹爹,时间快要来不及了,我先走了。」
「小心点,真是女大不中留。」
刘氏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柔声安慰,傅榕雪,终究有一次要栽倒她手里了。
月湖亭是一座矗立在湖中的小亭子,到了夜晚,正好能够欣赏到湖面上月亮的倒影。
傅榕雪赶到时,夜惠冥已经到了,不知等了多长时间。
听到身后方的动静,他回身,明明看到傅榕雪那一刻双眸都亮了,还是强逼着自己转过身去。
「作何了?还生气呢?」傅榕雪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明显感到手底下的身躯一僵,眼里充满笑意。
「我知道你在气什么。可我也没有办法啊,那是我爹爹,他都开口求我了,我总不能狠心连爹爹都不认吧。」她轻声解释,「我清楚你受委屈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你不理我这段时间,我心里可难受了。」
「知道难受你下次还敢吗?」夜惠冥沉声道,还能听出他话语间的松动。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夜惠冥回身凝视她:「那你就要对我好一点,知道吗?」
傅榕雪连连点头,突然感觉胳膊有点痒,忍不住蹭了蹭。
「别乱动。」夜惠冥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紧紧抱着她,几日未见,他想她想的骨子都疼了。
傅榕雪被吓得不敢乱动,但胳膊上的瘙痒越来越严重,她只能偷偷用不仅如此一只手抓挠,可能是她的错觉,痒意逐渐往上爬,不仅仅是胳膊上,甚至肩膀上都有些痒。
现在的蚊子都这么严重了吗?她忍不住想,咬牙坚持,直到夜惠冥有些餍足,才从他怀里退出来。
「你有没有感觉到蚊子?」傅榕雪低声追问道,抬头向四周看看。
天上皎洁的月亮还挂在天上,湖面上荡开层层波纹,如此美好的环境,被傅榕雪一声蚊子毁灭的干干净净。
夜惠冥抽抽嘴角,摇头道:「哪里有蚊子,坏气氛的小狐狸倒是有一只。」
饶是傅榕雪,也听出他话里的揶揄,乖乖闭嘴,只是身上的痒意却时时刻刻在找存在感,她着实有些受不住,只好趁着夜惠冥被别的东西吸引住,立刻回身撩起袖子。
借着月色,能够看清,原本白净的胳膊业已通红一片,甚至还有些红肿,上面遍布着她的爪痕,看起来甚是恐怖,这绝对不是蚊子才能咬出来的痕迹。
她四下判断,脑海里随即浮现临走前刘氏殷切让她带走手帕的情形。
看样子,这毒肯定跟这手帕逃不开了。
「今晚的月色不错,我们可以在这儿多玩一会儿。」夜惠冥提议道,随即想到傅榕雪是闲不住的性子,又说:「你要是觉着烦闷,前面还有集会,我带你过去玩会儿也行。」
身后没有得到回应,不是傅榕雪不想回,而是瘙痒感已经从脖子传到脸上,虽然痒,但傅榕雪完全不敢动,微微挠一挠,自己的脸可就没了。
她迅速撕下自己裙子的一角,蒙在面上,剩下一点把手帕包住塞进袖子里。咬牙道:「夜惠冥,我蓦然想起府上还有一点事物还没处理,今天夜晚就先到这儿吧。」
说完就要走,她可不想在夜惠冥面前展现这么丑陋的一面,哪怕没有看到,也能够想象此时布料下面的连会是多么可怖。
浮肿,红痕交错在一起,想想都觉着恶心,不仅如此,她甚至还觉得脸皮隐隐发烫,痒也逐渐被疼痛取代。
「你作何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夜惠冥拦住她的去路,听出她的敷衍,同时心里疑惑。
傅榕雪绝对不是玩弄感情的人,今晚既然能够赴约,心里肯定是有他的,至于中途离场,肯定有隐情。
他双眸眯起,望向突然蒙脸的傅榕雪,眼神晦暗。
傅榕雪知道自己中毒,可是身旁没有草药,更没有银针,面上的疼痛都快让她失去理智,只想推开夜惠冥,早点回去。
「有何事我们次日再说好吗?爹得不让我再外面待得太久。」傅榕雪觉着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绕开夜惠冥就要跑。
手腕被抓住,这时面上的布料被掀开,傅榕雪小声叫了一声,下意识截住脸,又不甘心跟夜惠冥对视。
她从那双黝黑的双眸中注意到了震惊,心疼,宠爱,唯独没有看到厌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