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宏德说着便是弯下了膝盖,作势要给方怡跪下。
「你以为你跪下我就能原谅你吗?」方怡脸蛋依旧冰冷,灼灼的望着方宏德出声道:「这个地方不欢迎你,如果你愿意跪着就在这个地方跪着,没有人会同情你,今日的一切都是你自己自找的。」
要是真如他说的那样儿,她已经嫁到这个地方几年,两个小村距离尽管稍稍远那么一点,却也不是来不了,为何偏偏选择此物时候来?
说罢,方怡回身便是走了回去,她太了解她这个父亲了,跪下只只不过是假招而已,至于为何来的,她现在还不清楚也不想清楚,但是,她能确定的是方宏德一定不是为了好事儿来的。
「闺女……」
「我在说一遍,我不是你闺女!」方怡猛地回过头,美眸依旧冰寒:「别人的父亲是骄傲,你对我而言只有耻辱,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
「我知道你不能原谅我。我也不能祈求你原谅我,可是,就算你不认我,你也点想想你妈吧?想想你弟弟吧?」方宏德深吸了口气出声道:「你娘的病越来越重了,我怕她熬不了多久,如果你还念及养育之恩,就在她走之前回去看看她,她最近这些天就一贯在念叨你,想要看看你呢。」
「她怎么了?」方怡一下就惶恐了起来。
相对方宏德,她对母亲还是有感情的,最近几年几乎每一天她都能不由得想到母亲的影子,也想回去看一看。
「还是老毛病,前几天去县城医院看过了,医生说没多久了,在她走之前就回去看看她,别让她留下遗憾。」方宏德长叹了口气出声道:「爹先回去了,你回不回去我都不怪你,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回去,别让她留下遗憾,也别给自己留下遗憾……」
言毕,方宏德便是一瘸一拐的向外走去,赶着毛驴车原路折返了回去,只留下方怡一个人在院子里发呆,两行清泪不受控制的往下落着。
以前她觉着她再也不会哭了,再也不会为了家里的人哭泣了,只因在无数个日夜她都是泪水洗面,眼泪都已经哭干了,可直到今日她才恍然大悟,心里一直有一个期盼,就是有一天又一次见到亲人……
可是,她作何也没不由得想到再次见到亲人,听到却是这样的消息……
「嫂子。进城吗?」
秦汉赶了回来见方怡收拾东西不由的愣了一下,「不是说过两天才去吗?」
「不去城里,回家。」方怡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说道:「方才他来了,说我妈病重了,我要回去看看……」
「阿姨病重了?」秦汉皱了皱眉追问道:「阿姨得了何病?」
「老毛病,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我要尽快回去。」方怡将包裹打好,回过头说道:「我回去看看,可能几天就赶了回来,也有可能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家里你帮着照看一下……」
「还是我陪你回去吧。」秦汉顿了顿出声道:「你忘了我是个医生,没准能帮上忙。道上两个人一起还有个照应,几十里的山路你自己回去我也不放心!」
「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没关系,其他事儿可以向后推一推,人命关天的事儿更重要!」秦汉笑了笑说道:「我去套车,你装东西,我们现在就出发。」
言毕,秦汉便是大步走了出去,一面走他一面想着,的确应该弄一辆车,不然不管去何地方都太不方便了,以前这种事不敢想,现在手里有二百多万,这些财物就算是买一辆豪车都没问题,还有,自家的小院子也应该翻新一下,不说小洋楼,至少也理应盖四间大瓦房才行。
当然,盖房子这事儿并不急,因为接下来会作何样还不确定,一直以来他都有进城的想法,若真的进了城的确没什么必要再去盖房子。
方怡的娘家距离石桌子村不近,甚至比去天山县城还要远些许,一人在城南,一个城北,足有一百多里的路,上午十点走至少要落了太阳才能赶到,而且,他和方怡对那边的路都不怎么熟悉,他没去过方怡的家,方怡自从嫁过来也没回过家,已经几年过去即便认识路也早业已模糊,何况道路一直在整修,想要找到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便,两人一面走一面打听路,下过雨之后毛驴车走起来还甚是艰难,直到下午三点才进了县城北边,距离防身村还有二十几公里,太阳落下去之前想要赶到就已经甚是不错了。
一路上犯规坐在毛驴车上很寂静,像是在怎么会事情失神儿,秦汉偶尔和她说句话,她就回一句,即便是露出笑容也不是极其的自然。
夕阳西下,烈日刺在云彩上形成了火烧云,房身村被火烧云笼罩在其中看上去特别的好看,下午五点多一点,家家户户都燃起了烟囱,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不断有毛驴车四轮车经过,吵吵嚷嚷打毛驴的声音,铛铛铛的柴油机声线不断响起,牛羊的叫声接踵而至。
此物小村子应该蛮富裕的!
秦汉四下打量着此物不算太大,甚至要比石桌子还要小一点的小村子,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小村子并不贫穷,至少要比石桌子强不止一人档次,不说别的,光是四轮车这种东西就是石桌子没有的,即便有,一辆和几十辆比起来差距也是显而易见,还有就是牛羊,放眼看去也有不少,至少比石桌子多的多。
当然,还不止这些,最主要的还是看房子,一眼看去是清一色的三间小瓦房,有的更是四五间之多,还有几家更是盖起了大大的厂房,石桌子那些破土房子跟人家比起来确实是天壤之别。
「几年都没赶了回来了,这个地方的变化真大。」方怡突然说道。
她和秦汉一样四下张望,有些东西她还记着,有些东西业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新鲜的事物,村口的老榆树却让她记忆犹新,每个出嫁的姑娘在出嫁的当天都会在这棵老榆树上边系上一条红布,一来是告别此物小村,二来是一种美好的愿望,她还清楚的记着,结婚那天她走到树边儿系下的那条红布……
几年过去,老榆树还在,红色布条却业已不见了,而她却以这样的方式回来了,一时间心头五味陈杂,不由的感叹物是人非。
「呦,我看看这是谁?这丫头咋这么熟悉来着……」一人赶着毛驴车过来的老汉向方怡看了过来,想了半天才出声道:「对,我记起来了,这不是方宏德家的大闺女方怡吗?几年都没赶了回来了吧?你看看还这么漂亮……」
「是我。」方怡抿着嘴笑了笑说道:「赵二伯还和以前一样儿……」
「唉,还一样儿什么啊,几年了啊,人都老了,满脑袋都是白头发了,倒是你还那么漂亮,对了,这几年我都没注意到你,一贯都没赶了回来吗?」赵老汉又看了秦汉一眼,「这是你对象?我仿佛从来都没见过……」
「赵二伯你弄错了,这不是我对象,是我兄弟,以前没来过咱们村子,听说我妈病了,他怕我一人人回来不安全就送我回来了。」方怡微笑着说道:「赵二伯,那我们先回去了,一会来家里坐吧。」
「行。我一会有时间就去坐一会,你这丫头是我望着长大的,真好。」赵老汉顿了顿出声道:「你方才说你妈病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没听说?」
「可能是这两天太忙了,也没顾上问,那你快回去看看吧,都几年没看到你妈了,你妈肯定挺想你的。」
毛驴车进了小村拐了几次弯便是进了一人胡同,刚到胡同外边便是看到了一瘸一拐的方宏德,此时他正趴在墙头上跟前院的人说话。
两人注意到了方宏德,很显然方宏德也注意到了他们。
「闺女,你可赶了回来了,都几年没赶了回来了,看看咱们家变美变样儿。」方宏德笑着走了过来,这时对着院子里嚷道:「老婆子,咱闺女赶了回来了……」
「我妈作何样了?」方怡急忙问道。
「唉,还能怎么样儿,快进屋看看吧,对了,这位小兄弟是谁?我作何从来都没见过?」方宏德的目光落在了秦汉的身上,对秦汉稍稍有一点印象,但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方大伯你好,我叫秦汉,是方怡嫂子家的后院……」秦汉极其客气的出声道。
他恨不得马上就打死跟前此物老东西,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原因很简单,无论这个老东西怎么不是个玩意都和他没半点关系,这是方怡的事情,确切的说,这是人家一家人的事情,他此物外人看看也就是了,说多了反倒是多余的。
万一人家来个管你何事怎么办?
到时候恐怕脸都要丢到姥姥家去了!
「是秦汉啊,怪不得眼熟,前几年我去送方怡的时候仿佛见过你,还和你喝了一杯酒呢。」方宏德笑了笑说道:「这时间过的可真快,我记着那时候你还是个毛头小子,辗转几年都变成大小伙子了,感谢你送方怡回来啊。」
「大伯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秦汉十分干脆的出声道。
「这小伙子真有礼貌,快里边请吧,方怡都几年没赶了回来了,这几年也多亏了你帮她……」
「姐,你赶了回来了……」
三人刚进院子,一个二十岁稍稍多一点,看上去和秦汉的年龄相仿,差也差不上两岁的小伙子跑了出来,几步便是跑到了方怡身前,直接和方怡抱在了一起,他就是方怡唯一的弟弟方舟。
「方舟都这么大了,快让姐看看……」方怡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同样紧抱着方舟不愿意松开,「臭小子,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姐姐,几年都没注意到姐,也不清楚去看看我?」
望着姐弟二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秦汉的面上露出了笑容,他知道这是方怡早就期盼的,然而,他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不管作何说,方怡身边还有亲人,可他呢?别说有一天能团聚,这种可能都没了,和至亲之人早已经是天人两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