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清倏卧病在床这几天,主院的人进进出出就没断过。
虽说二房和三房的人都被史渊委婉劝回去了,但出去大房的人,连佐诗念和五公主二人也整天地往侯府跑。尤其是五公主,送来的补药都快将主院儿的库房堆满了。史可怕她们打扰史清倏休息,好说歹说地才让二人不要太频繁地来了。
她早就注意到几天都不见薛应的影子,隐隐猜测是自己落水的事情牵连了她,她自然也是问过史渊的,只是每次史渊都会脸色一冷,只是叫她好生养病,不要再管下人们的事情。
第六天史清倏的病差不多痊愈之后,终于能和小莲独处,便抓着小莲追问道:「小莲,应儿去哪里了?是不是我爹爹将她赶出府去了?」
小莲见她如此急忙,只好苦笑着安慰,「不是的小姐,应儿姐姐她……只因照顾小姐不周,被老爷罚去打扫佛堂了,要在佛堂带上整整一个月才能赶了回来呢。」
史清倏一听,这才长舒了口气。
果然爹爹心里是想着她的,这要是寻常下人犯了如此的错误,赶出府去就业已是最轻的处罚了。史渊此次让薛应去打扫佛堂的处罚,实在是算不上何,这样就绝对是看在史清倏的面子上,才从轻处置薛应的。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应儿又要开始流浪了呢。」史清倏拍拍胸口,忽然不清楚想起了何,对着小莲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小莲啊……我们偷偷去佛堂看看应儿吧?」
薛应此时一定在担心着她,是以自己病好的事情,她得去亲口告诉她才行。
「不行的!」没不由得想到小莲却义正言辞地拒绝了,神色严肃得堪比史可,「小姐,您的病可是才方才好,没有大夫人和二少爷的允许,奴婢敢私自带您出去,可就要被罚家法了!」
史清倏委屈地感感叹道:「唉,我这才病了三四天,我的小莲儿都要变成哥哥的了!」
小莲一怔,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嘛!」
「哼,都不听本小姐的了,胳膊肘就清楚往外拐!」说着,史清倏对她吐舌做了个大大的鬼脸,装作生气的样子,故意别过头去不去看她。
小莲一见她似乎是真的生气了,急忙解释道:「小姐!小莲可是忠心耿耿的!小莲不让小姐出去,是因为小姐的病刚好,身子骨还虚弱的恨!万一要是您再病一场,奴婢也担待不起啊……」
看到小莲吃屈,史清倏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在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小莲的怒视之下,伸出手去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好啦好啦,我不去就是了,等过些日子我们再一同去吧。」
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史清倏那双鬼机灵的眼睛却是转了几转,望着面前这扇窗,不安分的小心思在心中腾可生。
当日日落时分,史清倏就说自己太累,要早些睡觉,将下人们统统赶出了屋子。人刚一走,她便翻身下床,胡乱披了件袍子,小心翼翼地从小轩窗处翻了出去。
刚一进院子,她就注意到了在假山旁边愁眉苦脸地扫着地的薛应,强压这心中的喜悦跑过去,重重地在她肩头拍了一巴掌,「应儿!」
一走了屋子,她便一路小跑,一边躲避着来往的下人,一边跑到了佛堂的前院里。
原本还无精打采的薛应吓了一跳,见到来者是史清倏,便又惊又喜地将她拉到假山的后面去了,「小姐!您怎么来了啊!你的病好了吗?」
「好啦!」史清倏以为薛应是怕自己被下人发现,便也压着声线说道,「应儿,你在这里辛苦不辛苦啊?」
「不辛苦不辛苦,」薛应满眼笑意,拉着史清倏上上下下地面下打量着,语气中有些许埋怨,「这佛堂真的太过清净了,小姐你的病好了都没人传个消息给我,我这几天都忧心死了!」
她顿了顿,露出一人不好意思地笑来,「唉,我原本是想偷偷跑回去看看小姐的,不过怕被老爷发现,再多罚我一人月……嘿嘿,就没敢离开这个地方。」
史清倏望着薛应这好笑的小表情,也不自觉地笑了出来,「应儿你放心,我明天就去找爹爹,让他把你调回我身旁来。」
本来以为薛应听到这话会很是开心,没不由得想到她竟然急忙打断,用力摇着头,「不不不,小姐,应儿就留在这里最好!」
「为何啊?」史清倏不解地追问道。
薛应压低嗓音,向后偷偷看去,忽然发现了何一般,急忙伸手指着佛堂的方向。
史清倏循着薛应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竟然见到了一身素衣的史芃,正从佛堂里出来,看样子是准备回院儿里休息,「史芃?」她这才想起来,那日二姨娘说史芃近日一直在佛堂礼佛念经的事情。
史清倏不解,然而听薛应的语气也清楚史芃定是没安好心,这倒也印证了她一贯以来的想法。
待史芃离开佛堂后,薛应才松了口气,「对!我来这里之后日日都能见到她,她倒是没认出我来……小姐,您可知我看见何了?」
「她这几日的确日日来念佛,然而我曾经无意间看到过她和一个面生的黑衣男子私下里交谈何……两次!」薛应一脸的严肃,「每次交流的时间都很短,然而我是真真切切地看清了那男人的相貌,绝对不是咱们府上的小厮!」
史清倏托着下巴思考着,史芃的转性果真是假的,只是不知她又在谋划何事情,但她能感到史芃的阴谋定是冲着她来的。
见到史清倏面露疑惑,薛应便急忙出声道:「小姐,是以应儿暂时留在佛堂也好,反正那个史芃……额,四小姐又不认得应儿的脸,我正好可以监视着她。只要我发现她的小算盘,一定第一时间禀告给小姐的!」
史清倏觉着薛应言之有理,既然业已发现了史芃心有不轨,她就不可能坐以待毙什么也不做,「只是,我有些担心你的安危。」
「小姐,你忘了应儿可是会武功的!」为了让她放心,薛应还秀了秀自己胳膊上那并不明显的肌肉,「再说了,万一出何事,应儿就立马去找小姐,有小姐在,她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她身旁的下人,就属薛应最为机灵,这么一想,还真的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史清倏便拍了拍薛应的肩头,语重心长道:「应儿,你记住你的安全一定要放在第一位!」
薛应此时身负重任,自然也多了一股使命感,重重地微微颔首。
离开的路上,史清倏一贯眉头紧锁,思考着这件事。
她向来不怕被人找事,只是不知道为何,她从心底里觉得,能想出上次使用银针下毒的法子,又肯忍辱负重地礼佛近两个月,都不是史芃那烈性子能够做出来的。
她想起许久之前薛应说,史芃在她的斗篷里暗置银针前两天,只同二姨娘和史书凝见过面。
史书凝……
难不成,是她在从中作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