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招惹我,我也不会打你。」静安面色平静,在她看来蒋毓华这种人被打就是理所当然的,「我就是打你了,如何?」
史清倏业已许久未见如此真性情的女子,实在是没忍住,便笑出了声来。这笑声在寂静得茶室里极为明显。
蒋毓华猛地回过头来瞪着她,「史清倏!你敢嘲笑我!」
「蒋姐姐,原谅我从未见过你出此等丑态,」史清倏笑言,「实在是没能忍住,不好意思。」
这时蒋毓华才挣扎地坐起,幸好今日没有王公贵族,在茶室里吃饭的除去佐诗念和史清倏二人,也不过是四名身份稍低的小姐。
「绿萝!给我把家奴叫进来!我要把此物不知礼数的人压到姐姐彼处去评理!」蒋毓华气急败坏道。
绿萝刚要出去,却被史清倏拦下,「蒋姐姐,你的女婢方才说静安郡主仗势欺人,而你此刻张口闭口不离你的姐姐,又何尝不是借着淑贵妃的名声欺负郡主呢?」说着,她对佐诗念试了个眼色。
佐诗念看懂,便偷偷出了茶室,赶快小跑着去五公主的竹屋里去找她了。
虽然不清楚作何会史清倏要出面袒护此物毫无礼数的郡主,可是既然她业已站了出来,恐怕就只有五公主能把事情收好场了。
「史清倏,今日的事情与你无关,识相的话就赶紧滚!」蒋毓华捂着一只眼睛,此刻已经是狼狈不堪。
史清倏用自己的小身板挡着身后的静安,她像是仍旧愤恨不平,时刻准备着再上前来打她蒋毓华两拳。针锋相对的二人之间夹着史清倏,看得身边的小莲都心惊胆战的。
史清倏难得的收敛了自己的气焰,柔声出声道:「我只是来提醒一下蒋姐姐,静安身份毕竟是郡主,又是不日前圣上亲封,恐怕就算是这等事情闹到圣上面前,他也只会把此事当做女子间的小打小闹罢了。」
绿萝闻言,在蒋毓华耳畔轻声说道:「小姐,史小姐所言不无道理……说到底她还是郡主……」
「啪」地一声,蒋毓华挥起手来重重一掌甩在了绿萝的脸上。但她转念一想,史清倏的话竟然真的给她提了醒,她这才努力地将心中的怒火强压下去,双手仍旧颤抖得不住,可那张面上早就堆砌满了丑陋的笑容。
「你说的不错,可本小姐不能平白让人给打了,我将她带回去,只不过是为了教她些礼仪,也免得日后面见皇上时,因为蛮横无理而冲撞了龙颜。」蒋毓华不愧为淑贵妃带出来的妹妹,情绪虽不知是否真的平静了,可单看面向,竟然瞬间变得慈眉善目,真的像是为了静安掏心掏肺似的。
可史清倏却清楚得很,懂得隐匿情感的人才是值得可怕的对手,要是人人都像是史芃那般,倒也不必惧怕。蒋毓华藏起来的锋芒,远比她们所见到的要多。要是真的让她带走静安,只怕郡主的身份也救不了她。
正在为难之际,五公主同佐诗念并肩走进了茶室。来的路上她就听佐诗念说了这个地方面的情形,自然也不由得想到史清倏准备借用她自己的身份,这才一进门,就将架子端了起来。
「蒋小姐此言差矣。」甫一进门,五公主便出声道,「父皇亲封的郡主,也算是半个皇家的人,蒋小姐尽管同淑贵妃统一血脉,怕是想要管教郡主,也无缘由。」
见状,蒋毓华嘴角微微抽动,可见其心中的恨意滔天,却还是努力地平复着心绪,五公主毕竟是皇家的人,她自知不可得罪,「那,五公主是何意?」
静安听着这些话,才将众人的身份摸清楚,原来那衣着浮夸的女子竟然是颇得圣上宠爱的五公主。
「皇女之礼,本公主也有教习之责,静安郡主就由公主带走,传教宫廷礼仪。」五公主说完,便挥了摆手,让佐诗念和史清倏赶紧把静安带下去。
刚一回身,又听到蒋毓华在身后出声道:「公主,那我就平白地被这般打了一通?」
史清倏赶忙偷偷按住又要上前争论的静安,五公主叹了口气,道:「待本公主将静安郡主教习好后,必让她为今日之事向蒋小姐致歉。」
说完,便赶紧带着一众人走了出去。
蒋毓华看着离去的背影,手掌心里留下了好几个月牙形的血色痕迹。说何日后再来致歉,这一‘日后’,便不清楚要等到何时,最后还不是她吃了这个哑巴亏!
刚走了茶室,静安便把手从史清倏的手中抽了出来,在三人莫名其妙的表情中,煞有介事地两手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谢三位姐妹出手相助!」
佐诗念见状,和史清倏对视一眼喷笑出来,「郡主,你这行的可是男子礼,哪有女子这般行礼的?」
五公主听后,狐疑地问道:「你不是钟副将的独女吗,怎么会长在京郊边陲?」
难得的,静安露出个羞涩的笑容来,「我自小在京城边的小城里长大,身旁都是一众男子,平日里不拘礼数惯了……也不知女子该如何行礼才好。」
静安扯了扯嘴角,却是皮笑肉不笑,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史清倏见状,急忙打岔道:「怪不得静安姐姐如此飒爽,京城的名门子女多天生俸禄采邑,行事也像诗念姐姐和公主殿下那般端庄,静安姐姐方才打得那两下,可真是毫不留情啊!让我都仰慕万分呢!」这番赞美,她的确是发自内心的。
佐诗念捏了捏史清倏的脸,「怕是只有你觉着仰慕吧,若是静安郡主行事一向如此,只怕难以立脚啊。」
见五公主也微微颔首,史清倏和静安对视了一眼,只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只不过……话说回来,静安姐姐性情豪爽,又怎会惯着下人那般无礼蛮横?」史清倏此时好奇得不得了,这个静安行事的确不同于常人,让她觉着她是个可结交的好友,「还有,静安姐姐身为钟副将的独女,若说没有被教习过礼仪,是否有些太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