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莲带着新做好的春装迈入史清倏的屋子,便见到她蹲在地上,此刻正用石臼研磨着什么。
「小姐,您都折腾了好多天了,到底在弄何呀?」小莲好奇地凑过去,便见到地上散落着几束团簇的黄绿色野草,便捧起一束来仔细瞅了瞅,「小姐,这是何啊?」
史清倏望着小莲的动作,见她要掰开草叶,便急忙伸手过去挡住了她的动作,「别掰!」
见史清倏神情严肃,小莲吓了一跳,「小、小姐,这是何啊?」
她用裹着白纱的手把野草从小莲的手中取下,还特别小心地没让自己与小莲的手背触碰,史清倏笑了笑,「此物东西,名叫五朵云,晒干入药,能够清热化痰,止咳平喘,不过……若是触碰到它内部的乳白色液体……则会使皮肤发红甚至溃烂!」
「啊?」小莲一听,惊吓着呼出声来。
史清倏一见小莲如此反映,觉着她很是可爱,便故意吓她说道:「还有那边那些,是大蝎子草,学名叫大荨麻,药用主治疗咳疾,可若是被有毒的须子扫到,你这身上呀……」说着,指了指小莲光洁的脖颈子,语调一下子加大,「可就要满身红疹,奇痒难忍了!」
「小姐!」小莲惊呼着逃开,还不忘记拽着史清倏,「这么危险的东西,小姐还研磨它做何!奴婢这就把它们丢出去!」
「哎别别别,」史清倏急忙拦下了风风火火的小莲,「你要是把这个扔了,恶人,就得不到她应有的报应了。」
听到这话,小莲寂静下来,满是不解地问道:「小姐……奴婢听不懂。」
小莲噘着嘴微微颔首,从怀里掏出一只精致的白玉瓶子来,「小莲跑了好几处胭脂店,才找到符合小姐心意的东西,就这么一小瓶,就价值五十两银子……老板说是仅此一瓶,奴婢便带赶了回来了。」
史清倏安慰地笑了笑,「再过几天你就懂了,小莲,我让你买的东西买到了吗?」
史清倏瞅了瞅小莲手中的玉瓶,她将瓶盖子掀开,露出了其内如羊脂玉般透彻的雪花膏来。「好,拿去隔着热水化了吧。」
「啊?这……」小莲不解,「店家说这种雪花膏可是极其珍贵,用来抹脸可让面色如新生的婴儿,您怎么还给化了啊……」
史清倏继续低头磨着手里的石臼,也不看小莲,「送给‘好姐姐’的东西,我自然得加点自己的心意。」
正在小莲似懂非懂地点着头时,薛应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门来。
几日前史渊解了薛应的处罚,今日是被史清倏叫出去找东西,找了大半天,她这才回来。
一进门,薛应便邀功似的嚷道:「小姐!您让我找的东西我都找到了!」
「应儿,你这一兜子都是些什么啊?」小莲好奇地凑过去查看,却见到兜子里放的尽是宝玉珠钗,样式和价值倒是相差极大。
「小姐,你看看有合适的吗?」薛应将东西铺在桌子上。
二人见到小莲一脸的不解,薛应便笑着解释道:「再有半月,就是赛艺会了,小姐让我找了些库房里蒙尘的收拾,要分给侯府的三位小姐。」
「原来如此,那小姐这雪花膏,也是要分给她们了?」小莲撇了撇嘴,「这么贵重的东西,为何要分给她们啊……」
这时史清倏业已分出两套首饰来,「这套是史芃的,这套是史珍香的,小莲,你去摆盘放好,明日雪花膏也就制好了,介时把她们都叫过来分下去。」
史清倏自然不是那种能够以德报怨的傻子,不会单纯地去见招拆招,她早已经计划好,将那反击的时刻定在了赛艺会上。
赛艺会,史书凝定要参加,便往抹脸的雪花膏中兑上了五朵云和大荨麻的汁液。二者虽然能够以毒攻毒,但长久使用之后总会有一种毒性侵蚀,她早业已算好了时间,毒性发作时,就是在那赛艺会前后。
翌日一早,史清倏便叫来了府里的两位小姐。史书凝推脱其母身体不适,并没有前来。这也符合她的性子,以往府里的种种纷争,她向来是避之不及的。
可难保她暗地里不会做何手脚。
史芃和史珍香虽说各个都暗带着自己的小心思,可毕竟是嫡小姐的面子,她们不得不给。
史珍香一如往日般端庄。史芃几日不见,穿着素色的衣裙倒是又干净了几分似的,她此时面上的表情仿佛把自己与其他人划开了界限,姿态端的比史书凝还要高傲。
见到她这般自持,史清倏就偏要下他的面子,「四姐姐一袭素衣,不施粉黛,作何看上去又消瘦的不少,这般没有生气的模样,可要作何参加赛艺会啊?」
史芃面色一顿,自己端了许久的架子,竟然被她说成是‘消瘦’‘没有生气’,不由得怒火燃上心头,语气也带着挑衅的意味,「我这样,正好省的妹妹以为我要与你争风光。」
好一人倒打一耙,史清倏心道。明明绞尽脑汁与她争斗的是史芃,却被她说得像自己是个小人似的。
但她还是高开心兴地收下了史芃的自降身份,乐呵呵地说:「四姐姐能有这份心思,我们之前也省去了许多麻烦。」
史芃脸色一暗,不再争辩。
史清倏挥了挥手,让小莲和薛应把准备好的东西端了上来,「我们四人好歹姐妹一场,赛艺会将至,我自然要有所表示,」说着,示意二人将东西分给二人。「四姐姐和五姐姐走动得多,给五姐姐的东西就只好劳烦四姐姐转交了。」
史芃看了看自己盘子里那些首饰,只觉着史清倏是在糊弄她,真当她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却要将怒火借着史书凝的由头发出来,没好气地追问道:「四妹妹作何偏偏就给五妹妹一只瓶子?我都替五妹妹委屈。」
「五姐姐品鉴高雅,我只怕的选的首饰不和她的心意,这才把五公主给我的雪花膏给五姐姐。」史清倏生怕史书凝多疑,尽可能地将语调放得平缓,「两位姐妹尽管没有这珍贵的雪花膏,却也有上好的胭脂……」
「姐姐多谢妹妹的好意。」史珍香温柔地笑着,似乎很是珍视地将托盘交给了小丫鬟收下。
史清倏也不愿意跟她们多费时间,送完东西便将二人打发回去了。
史芃刚一回到自己的偏院儿里,就气急败坏地将桌上陈列的托盘一举扫到了地下。「连那么名贵的雪花膏都给了史书凝,史清倏却拿这种破烂来糊弄我!」
竹青在一旁吓得噗通跪地,整个人战战兢兢,「四小姐千万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史芃狰狞的面孔逐渐舒缓过来,那双眼中阴光乍现,连声线也跟随着变得阴沉,「史清倏不是说我没有生气么,这雪花膏来的正是时候……」
「小姐,您是想……」竹青试探地问道。
「史书凝她天生丽质,这贵重的雪花膏还是借我用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