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芃也没有不由得想到史清倏竟然藏了这么一手,下一个就是她要去上场了,本就舞技平平的她,跟在蒋毓华和史清倏后面,岂不更显得笨拙?
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蒋毓华的恨意,便恬不知耻地凑了过去,「蒋姐姐莫要动怒,那小贱人净是会写狐媚手段!我看她不是冲着魁首来的,而是冲着看台上的男眷们来的!」
蒋毓华冷笑一声,「哼,那可是你的胞妹。」
「蒋姐姐有所不知,她仗着自己是嫡女,对我们这些庶出的女儿百般羞辱,」史芃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委屈巴巴地抹了一把那不存在的泪水,「妹妹本就是庶出,这赛艺会也不过是为了来凑个热闹,讨个彩头罢了,可妹妹就是可惜姐姐……」
「可惜什么!」蒋毓华一瞪,凶神恶煞。
「可惜姐姐舞姿有如天女下凡,却只因那小贱人的邪法和口齿而……落了魁首。」
「结果还未出,你怎得就肯定她史清倏是第一人?」蒋毓华恨道。
尽管话语如此,可她心中也已经清楚,就凭着方才长公主和沈伦看她的眼神,以及长公主最后面色严肃的样子,她就知道自己又多话了,这场比试她已经不可能拿到第一。只是她心中不甘心就这么承认!
她得不到第一,也不愿意注意到任何人!不管是不是史清倏,她都不服气!
史芃望着蒋毓华的样子,最终也没再说话。她就是再傻再愚钝,也能察觉到蒋毓华心里也看不起她,她如此阿谀奉承她,也只不过是为了借助蒋毓华的手段去对付史清倏而已。
既然蒋毓华也如此目中无人,史芃便不再继续说什么,扭头上了芙蓉台中。
表演完的姑娘都能够坐在皇上和长公主身侧看接下来的歌舞,史清倏因为长公主的喜爱,被安排做到了她身侧。见到来者是史芃,翻了个白眼专心去吃桌上的瓜果了。
史芃的那两把刷子,她自然是清楚的,心里也没有多大的期待。
史芃上场后开始独舞,只是舞姿着实平平,连长公主都觉着有些无趣了,便和史清倏搭话道:「小丫头,你也看了大半场赛艺了,可有何见解?」
史清倏一愣,急忙置于手里的东西,「见解不敢当,臣女也是俗人一人,看舞听乐……只得看个热闹而已。」
「自谦之词。」长公主笑了笑,「早就听说你这丫头赋诗才学出众,我望着这舞曲也是无聊,你何不做首应景的诗来助助兴?」
史清倏尴尬地笑了笑,作何来参加个赛艺会还要被招呼着作诗啊?但是长公主的面子又不好不给,她便歪着头思索了良久,忽然想起读过的一首诗来,「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若兰菬翠,婉若游龙局。」
「好诗!好诗!」长公主赞叹道,「皇上,这小丫头可真是了不得。」
沈伦也在一旁点点头,「小丫头的才学,朕早就见识过了。」
史芃看着说笑的三人,却不敢轻易停住脚步自己的舞步,心里恨得不行,何风头都给她史清倏出了!
跳着跳着,她忽然感到自己的脸颊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紧接着便见到极远处长公主脸上的诧异神色。
面上的痛楚越来越明显,一个回身她竟然没能保持住平衡,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众人惊呼地看过去时,只见史芃徐徐地从地面爬起,方才还一切正常的面上竟然刹时溃烂得一片接着一片。
「啊!你们看他的脸!」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
史清倏也是一愣。瞬间便不由得想到她定是偷用了给史书凝的雪花膏才会如此。可她望着史芃面上不仅溃烂成片,还透着深红的血色。
她本来只想给史书凝一人小小的教训,是以在草药的用量和药效上都做了严格的把控,这雪花膏涂抹十余天,也只会使的表皮溃烂,稍微护理便可痊愈,绝对不会烂进深层的皮肤去。而史芃的脸竟然溃烂至此,一定是有别的诱因。
毕竟她也是侯府的人,史清倏只好上去搀扶起她来,「史芃,让我看看你的脸。」
史芃挣扎着拍开史清倏的手,怒骂道:「滚开!我的脸作何了,怎么了啊!」
史清倏蹙着眉用极大的力气将史芃的手打开,阻止她去抓挠自己的伤口处,这样的伤口很明显是有毒的,处理不当就不只是毁容的事情了,「真是蠢货,你别再动了!」
她迅速扭头去看一旁花圃里的花草,眼疾手快地发现一株不起眼的杂草,跑着去摘了下来,连洗都没洗,放在嘴巴里嚼烂。在史芃有些惊恐的眼神中吐出来敷在了她的面上。
「啊——!史清倏你在我脸上弄了什么!恶心死了啊!」史芃却全然不识好歹,胡乱挣扎着想要将脸上的东西拍掉,还是被史清倏伸手牵制住了。
「你别好心当做驴肝肺了,你再挠下去你的脸就要溃烂出骨了。」史清倏也没了耐心,训斥道,「要不是为了救你我才不会去嚼那难吃的草呢!」
「这是怎么回事!」沈伦在座位上叱道,喧闹的人们当即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史芃连续不断的哭声。
还不等沈伦说话,史芃便放声大哭起来,还死死拽住史清倏的衣袖,便疯狂地摇她便大嚷道:「史清倏!我的脸作何了!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呜呜呜……」
史清倏见史芃只顾得哭,顾不上说话,便当即跪在半趴着的史芃身旁,「皇上,臣女四姐姐的脸不知为何忽然开始溃烂,望皇上恩准她提前离开去医馆问医。」
「够了!」长公主被吵的头疼,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道,「大家闺秀如此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有时间在这个地方苦恼,还是赶紧去医馆吧。」
「感谢皇上长公主。」史清倏行了大礼,示意自己的家丁上来搀扶着史芃走了出去。
她有些放心不下,也只好跟了过去。
毕竟雪花膏是她做的,史芃这幅样子她也有一定的责任。
「小姐!史芃是不是只因用了那个啊……」薛应跑过来问道,方才发生的些许她都看在眼里。
史清倏微微颔首,「然而不止雪花膏,她的面上必定还有别的毒因,只是我仅凭看了一眼,也无法确是何。」
但是她有一点是确信的。
古人的护肤品都是纯天然制成,这是不可能会导致溃烂进皮肤底层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从中作梗,在史芃日常使用的东西中添加了别的东西。
只是不知添加别的东西的人是冲着史芃来的,还是冲着她史清倏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