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史芃的脸的缘故,侯府上下平静了好几天。毕竟她因为脸烂掉后只能整日包着纱布,一贯躲在屋子里不肯见人,没了她的作妖,侯府倒是显得和平了不少。
史书凝那边依旧是寂静得可怕,就算史清倏想要找到什么端倪,也难以下手。
「小姐,外面有位自称是静安郡主的小姐说要找您。」正当她百无聊赖地在凉亭里逗鹦鹉时,小莲忽然通报道。
「静安?」史清倏猛地坐起,书院放了几天的假,她便一直被闷在府里,这样想来业已是许久未见静安了。「快把她带进来!」
等了不久,小莲便带着气呼呼的静安走了进来。
甫一见面,史清倏便注意到了静安嘴角的紫青,循着那脖颈子看过去,竟然发现脖子上也露着紫红色的伤痕,便担忧地追问道:「静安,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静安大大咧咧地一甩手,叉着腿便坐了下来,现在还气得直喘气呢,「别提了,我娘打我,还叫着下人打我戒鞭……我把那不要命的狠狠揍了一顿,跑出来了!」
「啊?」史清倏差异,一脸的不可置信,「你犯了何错啊?你娘亲作何还……」说着忽然想起众人口中的副将夫人,脑海中便出现一个身着浮夸、目中无人、唯利是图的富态女人形象。
有这样的娘亲,也是静安的不幸事,只好硬生生咽下了接下来的话,给静安倒了杯茶,「看看你这身伤,衣服也这么脏乱,你要不先就在我家住一段时间、养养伤何的吧。」
静安跑了一路,早就业已口干舌燥,将史清倏递过来的松茸茶一饮而尽,却还是急吼吼地摇头叹息,「不不不,倏妹,太过麻烦你了,我只是过来歇歇脚讨口水喝,我钟安也不是好惹的,要不是因为她是我娘,我早就还手了!」
她说话时依旧仰着下巴,像一头炸毛的小狮子似的。
史清倏对静安此物性子很是无奈,真是可谓脾气火爆、有仇必报的江湖儿女,幸好她继承了她父亲精忠报国的高昂热情,性格极其直爽,不屑于做那些背地里插刀子的小人之举,只好安抚道:「你啊,就是从小过得太自在自由,一点也不清楚忍耐。」
「忍耐?我越忍耐,郡主府的那群人就越是猖狂。」静安语重心长地轻拍史清倏的肩膀,「倏妹,忍耐是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就是要当机立断的反抗啊!」
其实史清倏也不是一味忍耐的人,她若是被人算计,一定也会反击的。只是来到侯府这么久,她自认为也见识过了些许的勾心斗角,越来越觉着应该能屈能伸。不过转念一想,静安的情况与她确实也有所不同,她面对的被夺走的一切,还是要靠她自己夺回来才行。
「是是是,静安,若是你以后遇到何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就尽管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会帮的。」史清倏只好笑了笑。
静安一脸感激地抱了抱拳,不要意思地笑了笑,「倏妹,眼下就有一事相求,你能否先借我点银两,郡主府里的吃穿用度都不和我口味,连个洗脸的皂角太过靡丽,我想自己出去买点……」她思索了不一会,信誓旦旦道,「你放心,等我一有财物就立马还给你!」
听着静安的话,史清倏心中一阵酸涩,好歹是一个郡主,吃穿用度还要自己去买,「你也是郡主,对于‘靡丽’的东西还是要早些适应的,只不过……我还是陪你一起出去买吧。」
「哎?听说你那兄长不愿意你出府的?」静安怔了怔。
史清倏经这么一提醒,也觉着有些头痛,但她实在放心不下这样的静安独自去买东西,怕她这脾气能和店家打起来,「你等等我,我陪你去!」
静安见状,也不再傻客气,大大咧咧回道:「那就多谢倏妹了!」
史可不愿意她随意出府,所以要是她说要陪着静安去逛街的话肯定免不了不少的麻烦,所幸就谎称要在屋里休息,然后伺机偷偷溜出去,连小莲和薛应也没告诉。
二人齐齐换上了身府里下人的衣裳,做贼似的从偏门溜了出去。
可这一切却是被恰巧去后厨煎药的竹青看了个一清二楚,连药也来不及等了,便急吼吼地跑回偏院去。
「小、小姐!」她气喘吁吁地扒着门框喘粗气。
「吼何!」史芃的脸上裹着纱布,严实得连狰狞的表情都看不出了,却能听出她语气中的嫌弃,「一整天都不能让本小姐寂静一会儿!真不知道你整天咋咋呼呼地做何!」
竹青缓了下来,也不怪她的谩骂,「小姐,奴婢方才看到七小姐和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女子穿着下人的衣服,单独出府去了!」
二姨娘曾说她的脸受伤的事情有蹊跷,一听史芃说她偷偷扣下了史清倏给史书凝的雪花膏,便找人去细细查探了一番,果真发现了雪花膏里掺杂的别的东西。
史芃闻言,猛地回过头来,语气是又惊又喜,「真的?!没别的下人跟随了?」
却没有去查看别的,自然也不知道胭脂里被人加了别的东西。
虽然史芃清楚这瓶雪花膏是冲着史书凝去的,可是她的脸被郎中说难以恢复原先光洁的样子,就将怒火全数发泄到了史清倏身上。
分明是她自己自作孽,却对史清倏满含着杀意。每天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见到竹青确信地微微颔首,史芃被纱布包裹着的面上透出一人阴险的笑容来,「竹青,快去把鸽子放出去!」
「好!奴婢这就去!」
史芃笼子里关着的那只雪白的信鸽,是她和府外人沟通交流的唯一工具,他们早已商议好了,只要时机一到,史芃便会把信鸽放出去,甚至都不用在它身上带上字条。
望着展翅飞远的雪白信鸽,史芃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终究抓到了时机,她要将史清倏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一举夺走!
一不由得想到自此以后,史清倏再也没机会在她面前威风了,史芃便忽然觉得身心畅快无比。
终究她的好日子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