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希尔科和爆爆

「你这是...在帮范德尔看门？」

在门外倚着墙，举着酒杯，咬着雪茄吧嗒吧嗒的正抽着的塞薇卡一愣，接着，她望着迎面走过来了的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塞薇卡将烟吐在地上，靴子踩了上去，用力的碾压，她开口出声道：「希尔科，你来的太早了，范德尔他去了矿区，现在还没赶了回来。你要是找他有事，就夜晚过来，或者再找个时间吧。」

「没关系，我能够等到夜晚。」

希尔科掠过塞薇卡，伸手推开福根酒馆的大门，他直直的走了进去。

随后，他就看到了一脸欣喜回过头的女孩，接着，希尔科注意到她的表情旋即一变，变的很是失落。

像是...灰心了一样？

「小丫头，我记得你，你是范德尔的二女儿？」

希尔科走到了爆爆身前，凝视着她。

让他觉得意外的是，自己那张破了相的，骇人的面孔仿佛并没有吓到她。

然而转念一想，比他长相骇人的祖安人比比皆是...他此物外貌，应该也算得上是「清秀」的一员了。

「我叫爆爆。」

「爆爆...」

「唔。」希尔科上下上下打量了爆爆一番，嘴角扯出个淡淡的弧度，「很不错的名字。」

他望着爆爆，又问道：「爆爆，愿意帮你跟前的这位客人倒杯酒吗？身为酒馆老板的女儿，我想你理应做过这种事。」

「额...」爆爆摸摸头，望着希尔科说道：「你猜错了，范德尔没有让我倒过酒，他不允许我接触酒，一点也不行。」

「你看，我只能喝果汁。」爆爆说着还提起的杯子给希尔科看，里头还有着些没能喝下的水渍。

希尔科迈入爆爆身旁，坐在她的旁边，转头看着她，出声道：「那你能够试试，毕竟，范德尔现在不在这，而我也不会向他高密。」

「不要，我答应过范德尔的，他说这是规矩。」

爆爆吸了吸鼻子，「祖安别的孩子作何样他不管，但范德尔家的孩子定要遵守他的规矩，年龄不够不准喝酒，蔚偷喝了酒就被他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呢。」

「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孩子。」

希尔科微微一笑，他起了身，背着手的从爆爆身旁迈入了吧台里，爆爆也没有拦着他。

尽管已经见过他不少次了。

但是这却是爆爆第一次和他说话。

只因范德尔不在。

低头俯身在酒柜下找寻着，不一会，希尔科就找出了一瓶酒，是瓶没有贴上标签的酒。

「那么多年了，他还是有着此物习惯，以为没有标识，就不被人盯上了。就像他面对皮城一样，以为装瞎做聋，就看不到上城对我们的压迫，听不见他们对我们的辱骂。」

希尔科将酒瓶放在了桌面上，接着，他伸出手，手指触碰在瓶身上，一点一点的推向爆爆，直至到了爆爆的面前，他才用着平静的语气出声道：「总有一天你会长大，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会发现范德尔为你立下的规矩是有多么可笑。」

「祖安的孩子可不能没有酒，孩子，这可是我们少有的快乐了。」

听了希尔科的话，爆爆直摇头：「骗人，果汁不也是快乐吗？」

「只是你喜欢喝酒，是以你就觉得所有人都要喝酒。」

爆爆学着蔚的语气，像是个小大人的说道：「然而我喜欢喝果汁，是以我才不会听你的。」

希尔科一愣。

我喜欢喝酒，是以我才想让所有人都喝酒...

他望着爆爆，眯上了双眼。

这只是小孩的随口一言。

一人十岁的小孩。

「你要不试试喝点果汁？」爆爆将面前的酒瓶推开，说着，她还将自己喝光的杯子往前推去，看着希尔科大声道：「顺便，帮我也倒上一杯吧。」

一块卖相好的面包在祖安是一人家庭几天的工财物。

一瓶口味好的果汁自然价格也很贵。

大多数时候，果汁是要比酒还贵的东西。

因此，范德尔只有偶尔才会让爆爆喝上半杯。

而今天，她已经喝了满满的一杯了，而那是塞薇卡倒给她的。

现在...要是面前这个叫希尔科的叔叔也能倒一杯给她的话，那么她今天就喝了两大杯！

而且，况且就算，就算是让范德尔清楚了，那爆爆也不怕，毕竟又不是她自己倒的！

这两杯果汁，一杯是塞薇卡让她喝的，另一杯是希尔科让她喝的。

一瞬间，爆爆的小脸笑眯眯的。

一双漂亮的双眸眯起来，让希尔科看的有些发愣。

他突然感觉...这小丫头是在给自己设圈套。

而事实也正如希尔科想的那样。

爆爆...要顺理成章的把这件事推到他们的身上去！

「果汁吗...」

「呐，一起喝吧。」

希尔科沉默了一会，他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何。

只是，在走了黑巷躲藏的这些年，发展自己势力的这些年，他业已很久没有轻松下来，寂静的喝上一杯酒，安稳的睡上一次觉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是那天被林文带来见范德尔之后，希尔科回去之后就睡了一人很安稳的觉。

祖安的未来，业已不需要他一个人来抗了。

原来觉得是蠢货，只会挡他路的林文，现在却成为了很好的帮手。

就如林文所说，祖安想要崛起，那武力，金钱，科技，都缺一不可。

祖安作何会能差皮城那么多？

最大的原因就是——生产力。

而现在，林文在上城搞财物，范德尔在祖安搞人，希尔科只要追着辛吉德跑就行。

微光和海克斯都在研究，尽管...那些海克斯水晶，辛吉德还没研究个一二三出来。

他的时间在那天又开始流动了。

他依旧是那全心全意为祖安而奋斗的希尔科。

但...他想，他也该有点休息的时间了。

至少，他得有个喝酒的功夫。

不由得想到这，希尔科将酒瓶放在一面，又俯身在酒柜里翻了起来。

他找出了一瓶大大的果汁，里头还装有一半，掀开塞子给爆爆倒上了满满的一杯，随后，希尔科把盖子塞上，又拿起了一旁的酒。

「你不喝它吗？」

爆爆先是欢喜的捧着果汁，但见着希尔科接下来的动作，马上疑惑的追问道。

「当然不喝。」

希尔科微微一笑，「就像你刚刚说的那样，我喜欢喝酒，是以我会选择喝酒。」

「而你喜欢喝果汁，所以你现在在喝果汁，而不久后，也会有想喝别的水的人，我希望我们都能有自己的选择，能选自己喜欢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而不是被人加强上喜好，做着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就像...我刚刚想让你喝酒一样。」

爆爆咬着吸管，也没有喝，就那么的咬着玩，她迷惑的望着希尔科：「对不起，你说的东西我听不懂。」

「很正常，爆爆，这没有关系，等你再大点就会恍然大悟了。」

希尔科给自己倒上了酒，又打开一人散着寒气的方形盒子，里头还有着许多的冰珠。

优雅的夹起两颗放进了自己面前的杯子里，他想了想，又问爆爆：「你想要加块冰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才不，现在可是冬天。」

爆爆用力的摇了摇头。

希尔科喝着酒，他瞄了一眼爆爆，只见爆爆正趴在桌子上，手斜着拿起杯子，咬着长长的吸管，一面喝进去，又一面的吐了回去。

这动作有那么些的...恶心。

但是在希尔科看来，这却很有意思。

这是只有小孩会做的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是皮城孩子才能做的事情。

但很快，爆爆就又抬起头望着希尔科：「对了...」

「你会做饭吗？我饿了。」

希尔科一愣，马上摇头叹息：「我不会，我也不可能给人做饭。」

爆爆默默的看着希尔科：「...」

希尔科转过了头，不去看爆爆。

便，爆爆又乖乖的趴了回去。

二十分钟过去。

希尔科喝了两杯酒，感觉自己有那么点的微醺，而爆爆业已喝下第三杯果汁了。

她像是在用果汁来填饱肚子一样，然而...水终究是水，是喝不饱的。

于是...

「咕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希尔科：「...」

「咕...」

小朋友的肚子发出了叫声。

希尔科尽量让自己不要去对上爆爆的双眼。

可地方就那么大点，两人又是一里一外，面对面...

希尔科无可奈何的站起身，两手撑在桌上，望着爆爆，无可奈何出声道：

「够了…告诉我。」

「厨房在那…」

爆爆眨眨眼，小短手一抬，指向了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