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天玄山的上古灵玉吧。」他伸手轻抚沉香匣中的玉石,那玉石质地润泽、玲珑剔透,即使室内光线明亮,也依然自顾自地流转着月华般莹白幽柔的光晕:「在下听闻灵玉已经进贡给皇上了,将军这块从何而来?」
「皇上赏赐的。」万将军做了个不可声张的手势:「久闻冷老板的大名,特携黄金千两前来拜访,还请将灵玉精雕细琢,以至栩栩如生,事成之后,本将再追赠九千两。」
「将军想雕琢何物?」他觑了一眼箱子里的黄金,面上倒也看不出心绪。
万将军从袖口拿出一幅画卷,谨慎地展开:「就是这个女子,一定要惟妙惟肖。」
他凝着眉,悠悠开口:「上古灵玉极具灵性,如若雕像传神恐有不妥,也不知将军雕琢此女子的雕像是为祈福,还是诅咒?」
「冷老板何须多言,只消告诉我,这万两黄金你要还是不要?」
「……成交。」他轻吁了口气,划过灵玉的指尖微微颤抖。
「呵呵,这才对,何必跟钱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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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情,有礼了大的胆子,竟敢偷换朕赏赐给万爱卿的上古灵玉!」帝王暴怒地望着他,下令万将军拔刀。
「皇上,草民受将军所雇,将灵玉雕刻成像,将军也十分满意,何来偷换之说。倘若我真的私藏了灵玉,交货时将军为何不曾发现?」他神色平静,丝毫不在意横在自己手上的长刀。
「哼,还抵死不承认?朕即刻砍了你的双手,让全世间来耻笑你这天下第一的雕玉师。」帝王使了个眼色,万将军将刀锋划过冷情的手背,一道鲜血汩汩而下。
「草民委实未有偷换,还请将军拿出雕像对质,也好让我死的瞑目。」
「不用对质,朕也能确信。你再不交出灵玉,旋即砍手!」
一旁的宰相看只不过去,上前行礼道:「皇上,老臣以为还是该有对证才好,冷情乃天下第一雕玉师,如若蒙受不白之冤而遭重刑,只怕难掩悠悠之口。」
「宰相这是质疑万爱卿,还是质疑朕?」帝王竖起剑眉:「朝中大事多由宰相裁决,这些小事朕还不能做主吗?」
宰相脸色一沉,低头不敢再言。
冷情挣扎着抬起头:「若是没有对证,即便砍手我也不服。将军为何不敢把雕像拿出来对质,那右眼角有泪痣的女子究竟是、」
帝王回到凤栖宫,皇后仍向往常一样不曾相迎,更是俯身去碧青池摘了一朵千瓣莲。那莲花素白如玉,在幽暗的天色下流淌着凛凛的美,晚风拂来,花瓣微微摇曳,好似一双曼妙的玉手。
他话音未落,帝王、宰相、万将军皆是一怔,万将军反应最快,迅速举起长刀刺进冷情的胸口,血水倾泻而下,他张着的口还未及闭上,永远定格在了方才的瞬间里。但让人诧异的是,他的脸上并没有惊愕的表情,反而好似雕刻玉石时那般安稳沉静,仿佛早已料到了自己的结局,那声呼喊便是对世间最后的警醒。
皇后捧着莲花,侧头望向帝王:「皇上,上古灵玉比这朵花还美吗?」
「没都没了,还说何。」帝王摔袖步入内殿,心情显然糟糕透顶,皇后却似未察觉般,徐徐关上雕花隔门,继续挑衅。
「这等稀有之物皇上怎会赏赐给万将军?我猜、他只是替皇上跑腿吧。」皇后轻嗅着花香,唇畔的笑容却十分冷涩:「作何会能断定灵玉被偷换了,只因你们把雕像摔碎后,雕像的原身却还活着。」
「对么?」她抬手指了指自己右眼角的那颗泪痣,天真与冷蔑相融的面容,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艳)。
「你还真敢想。」帝王颇感意外,有些佩服她的机敏,旋即又被厌恶取代。
「皇上何必这般苦大仇深。」
「哼,若不是母后念及宰相功高,需他帮朕匡扶朝政,朕才懒得看你一眼。」帝王嗤声道:「你除了美貌还有什么!」
「皇上错了,其实、我连美貌也没有。」皇后走到帝王面前,唇畔的笑容愈加冷峭:「你难道忘了,当初因为不想娶我,你便派刺客偷偷在我的胭脂盒里下毒。真正的我,早已容颜尽毁。」
「什、何意思?」帝王蓦然觉着可怖,眼前的女人分明美(艳)不可方物,但一双眼眸却冷若死水,难道上古灵玉根本不曾被偷换,而是、她早已不是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