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什么?」淑妃压低声线,示意一旁的心腹侍女将放满金条的漆盒送到随从面前。
那随从虽在穆国跟随萧潋晨多年,但无勇无谋,并不是萧潋晨的心腹,只跟着照料他的饮食起居罢了。因此回到殷国之后并未受到重用,只当个闲差而已。今得淑妃特意召见,才知萧潋晨在穆国的经历还可以换许多好处,岂有不合作之理,便把清楚的事全都说了。
「皇上虽待她平淡,但每月会抽出几天时间陪她赏月,两人在观景阁上对饮,皇上还特意为她制了一盏花灯,叫什么‘众星捧月’,每次对坐的时候都点着,可在皇上要潜回殷国的前一夜,清苑公主似有预感一般,突然跟他吵了一架,哭着把花灯给摔了,结果皇上次日就悄悄潜赶了回来了。」
淑妃凝着眉,拨弄着手中的玉石九连环,唇角泛起一丝笑意:「那皇上走了之后,她作何反应?」
「没说话,就是一个人去了观景阁,哭着把业已摔坏的花灯烧了,随后闭门不出。」
「嗯……你下去吧。」淑妃思索着:「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卑职依稀听见,闺名叫‘初月’。」
「呵——去吧,没你事了。」
「娘娘?」侍女见淑妃沉思太久,捏着九连环的手指都泛起了红痕。
「你传信回去,让爹爹悄悄派人去穆国一趟,掘开清苑公主的坟,看看里面究竟葬的是人还是鬼。」
「娘娘,您是说……」侍女愕然掩口。
「最好不是,否则、有她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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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上元灯节,又是太后的寿辰,阖宫团圆的好日子。」淑妃笑着,奉起金杯,似不由得意地侧头:「咦,怎么还有空席呀?」
「惜妃素来是不参加宫宴的,把她的席位撤了吧。」皇后不想多事,连忙吩咐宫娥。
「既是摆了她的席位,就别浪费了,把她叫过来。」太后一不由得想到之前被惜妃冲撞就来气,反正皇上这会也不在,教训教训她正好。
其余嫔妃乐得看热闹,由于萧潋晨悄悄去鸾鸣宫留宿的消息业已传开,更有些眼线盯得勤的,还知道了免罪金牌的事,因此大家对惜妃都很是憎恨。
太后特意命自己的心腹女官去鸾鸣宫,鸾鸣宫的宫娥内侍哪敢阻拦,只得任由两个女官架起喝得大醉的惜妃,一路往留仙台去了。
顾名思义,留仙台盖得极高,每到上元灯节,七彩花灯便挂满了栏杆,绮丽璀璨的光彩几乎将苍穹照亮。太后素来好奢华,总喜在这高台上赐宴,望尽宫阙辉煌,长街十里繁华。
「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身为后宫妃嫔,竟如此失仪,喝得酩酊大醉,成何体统!」太后柳眉倒竖,愤声呵斥,惜妃喝成这样,显然是把自己的寿辰抛至脑后,上次的事还没清算呢,还敢这般挑衅:「用冷水把她泼醒!」
本就是寒冬之夜,几桶冷水一泼,即便在醉梦中惜妃也觉得冰冷刺骨,蜷缩着抱紧自己。
「惜妃妹妹,今日是太后的寿辰,怎可让太后动气?正好我备了两份寿礼,匀给妹妹一份,你快呈给太后吧。」淑妃佯装劝说,上前扶起惜妃,示意侍女将漆盘送到她面前。
惜妃睁开朦胧的双眼,望着那幽红似鬼火的「众星捧月」花灯在自己跟前绽开,一双秀眸好似坠入噩梦深渊般骤然一缩,窒息般的死寂之后,惊叫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