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这般,不过三二日,又去设法偷桃,尽他享用。
蟠桃园土地也是个心细之人,这一日点算蟠桃,发现数量不对,清楚是那猴儿偷吃了,欲要去王母娘娘面前告发。
锄树力士、运水力士、修桃力士、打扫力士忙跪在土地面前道:「还请上仙垂怜,园中仙桃左右被齐天大圣偷吃了,告上去,与我等并无好处。不如我等各偷吃一颗,再去告发他。」
土地思索了一下,心中动摇。
锄树力士接着道:「上仙,我们职位低微,今生无缘仙桃,值此良机,不可错过啊。」
土地叹息了一声,道:「罢了,罢了,你们寻一个摘了吃吧。」
众力士闻言,各自欢喜,忙去寻了一人吃下,土地左右瞧瞧,纵然心下忐忑,也悄悄摘了一个吃下。
众仙吃过仙桃以后,土地架起云,往王母娘娘彼处去告发孙悟空。
而在瑶池的王母娘娘,专心把玩手中琉璃盏,出声道:「我委你看守蟠桃园重任,你却私自下凡吃血食,你让我如何开恩以你?」
「王母,饶命啊!」
阶下跪着的大将磕头不止,连声求饶。
王母娘娘毫无反应,望着地上白玉石破裂,渐渐地染上染血,她厌恶地蹙眉,手一挥,道:「押下去,埋在蟠桃树下,元婴取出,封在仙桃之内,也算尽了忠。」
大将闻言,吓得半死,道:「娘娘,你当真要这般无情?」
王母娘娘冷冷望着大将,道:「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私下凡间吃人不算,还敢偷盗我的蟠桃送你那人间妻儿,真当我不知道?」
大将脸色大变,道:「娘娘,小将知错了,小将从此后,不敢在偷盗蟠桃,全心尽忠。小将……」
王母娘娘懒得再听下去,挥挥手,进来两个力士,架起大将,送往蟠桃树下活埋,自始至终,大将不敢反抗分毫,只因,他知道,反抗的后果有多可怕。
侍奉在外的仙女,瞧见此番,个个噤若寒蝉,悄悄比了一人「六」,暗示自蟠桃园被孙悟空全权掌管之后,王母娘娘已经诛杀了六个仙人。
土地瞧见被拖走的大将,两人曾共事蟠桃园,而今相见陌路,到了殿前,道:「劳烦两位仙娥通报一声,蟠桃园土地求见王母娘娘。」
门外仙女道:「娘娘岂是小小土地能见的,有何事,写个本子上来,我代你传进去。」
土地道:「小仙走得急,不曾写下奏议,事关蟠桃园之事,耽搁不得,还请两位仙娥行个方便。」
仙女道:「娘娘方才说了,叫你到了,直接进去,无需通报。」
仙女自是不愿通传,正自吵嚷间,卷帘大将落下云头,往这边走来,道:「烦请仙娥通报,卷帘求见娘娘。」
卷帘大将微微颔首,准备走入大殿,却被土地拉住,那土地道:「将军,小仙有要是见娘娘,请大将说一句,让仙娥通报一声。」
卷帘大将道:「是何事,我代为转达。」
土地欢喜道:「小仙是蟠桃园土地,前来告发齐大大圣监守自盗,小仙……」
卷帘大将打断土地,对仙女道:「仙娥,事关娘娘蟠桃嘉会,大意不得。」
仙女本以为土地前来,与方才的大将一般,前来寻王母娘娘发牢骚的,听得「监守自盗」四个字,也明事态严重,让二仙稍等,她自去通报,只不过转眼工夫,仙女匆匆赶出,让二仙进去。
卷帘大将与土地并入其中,跪拜见礼之后,土地道:「娘娘,齐天大圣孙悟空自掌管蟠桃园之后,护院不勤,监守自盗,每隔二三日偷食一次仙桃,而今上品仙桃,已被其糟蹋许多。」
王母娘娘早料到让孙悟空看守蟠桃园,园中仙桃难逃其难,道:「免了孙悟空蟠桃园监守,偷盗蟠桃之罪,当免官诛杀,以儆效尤。」
卷帘大将道:「还请娘娘三思。」
卷帘大将躬身不言,王母娘娘见此,道:「土地,你先在殿外稍后。」
王母娘娘道:「孙悟空监守自盗,偷食仙桃,此乃大罪,罪在不赦,如何三思?」
王母娘娘将琉璃盏放在一侧,揉着眉头,心思不知飘向何处,眼眸中尽是疲惫,道:「你说吧。」
卷帘大将道:「娘娘,玉皇大帝安排孙悟空镇守蟠桃园之时,早已想到孙悟空会偷到仙桃。偷盗仙桃,在天宫是罪无可赦之罪,天宫之中人尽皆知,玉皇大帝此举,娘娘还不恍然大悟吗?」
王母娘娘稍加思考,就恍然大悟其中因由,道:「难道……玉皇大帝想借我的手,灭掉孙悟空,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自孙悟空出世以来,玉帝对那猴儿可是百般忍耐,纵是闹海闯地府,他都一笔带过,不做追究。」
卷帘大将道:「娘娘,你在仔细想想为什么孙悟空能够肆无忌惮的上天入地,甚至连玉皇大帝都不敢追究?」
王母娘娘闻言大惊,道:难道是上古那位大神的弟子?你如何知晓的?」
卷帘大将摇摇头道:「此事不便细说,还请娘娘见谅。玉皇大帝不敢对孙悟空下手,他只能让别人来动手,而此物人,正好是娘娘。」
王母娘娘沉思了一会,道:「他如何确定我一定会动手?」
卷帘大将道:「蟠桃园是娘娘立足天界的根基,蟠桃园一毁,娘娘凭何拉拢天界众仙?凭何实现心中的野望?玉帝,一直都清楚娘娘这些年的野心。」
王母娘娘望着卷帘大将,卷帘大将望着地板,两人明明近在咫尺,却感觉远在天边。
王母娘娘叹息一声,平静地道:「那你,可清楚我的心?」
卷帘大将低垂着头,不说话,似乎要将白玉石地板看穿,环佩叮当响,香风袭来,卷帘大将心跳骤然加快,一双金丝错银的仙鞋出现在眼中。
近在身前的呼气,软糯妩媚的声线:「当初,你我在凡间是多么潇洒,你在看一眼我,可好?」
卷帘大将闻言,身子如被电击,猛地抬起头,跟前的人,不再是金缕玉衣的王母娘娘,而是那个一身粉色衣裙的梦中妻子,那个恍如一梦的美人。
两两对望,向往无语,王母娘娘道:「你便这般怨我?」
卷帘大将道:「末将不明娘娘所指。」
王母娘娘上前半步,卷帘大将退了几步半步,王母娘娘微微一笑,蓦然搂住卷帘大将,他想要挣脱,却又不愿,就这样被王母娘娘抱住。
这样的拥抱,不再是王母娘娘和卷帘大将,而是当年的凡间女子和一个平凡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