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准备

  「一个多月……三四个月……」龙悦红怔怔重复起这好几个数字。

  蒋白棉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你这不像是惧怕啊？

  「到底有什么为难的地方，说出来大家参详参详，或许有解决的办法呢？」

  龙悦红还没来得及开口，商见曜已帮他出声道：

  「他这段时间靠着机械手表、糖果点心、玻璃瓶饮料，过得风生水起，走路都像是快要飘起来了，作何舍得走了公司？」

  「哪有？」龙悦红下意识反驳。

  商见曜当即问道：

  「那扣掉给你爸你妈换室内的贡献点，之前发下来的补偿，还剩多少？」

  此物问题正中要害，龙悦红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拿到补偿后，他的确过得非常潇洒，每斤价值60个贡献点的普通点心那是经常吃，偶尔还会换成720一斤的高档货。

  至于糖果、南瓜子、玻璃瓶饮料这些，那更是家常便饭。

  这让他成为了弟弟妹妹心目中的英雄，成为了朋友们羡慕的对象。

  和目标女生的相处，也像是容易了不少。

  「我妈前段时间刚给我介绍了一个女孩子，我们见了几次面，彼此感觉都还好。

  实在不好意思透露余额的龙悦红只好主动说道：

  「现在要是出去一两个月才赶了回来，那黄花菜都凉了。」

  蒋白棉点头赞同：

  「这也是，你和那个女孩子现在顶多算熟人，朋友都勉强，一下没有音讯两三个月，她怎么可能等你。」

  「组长，有办法解决吗？」龙悦红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眼巴巴地追问道。

  他清楚上面派发的任务是没法拒绝的，只希望组长能传授一些实用技巧，让自己能尽快确定关系。

  不管怎么说，组长也是年龄不大的女性，理应能很好地把攥住同类的心态，而且，她脑子很好。

  蒋白棉认真想了想：

  「没有。

  「我就算现在想办法把你们撮合在一起，没有深厚感情基础的情况下，你两三个月后回来，恐怕伤得更重。」

  「哎……」龙悦红叹了口气。

  蒋白棉见状，随口安慰了这一句：

  「这未必是坏事。」

  「啊？」龙悦红蓦然有些期待，不知道组长会作何说。

  蒋白棉见龙悦红这么认真，只好干笑言：

  「下一个可能更好。」

  这时，白晨没给龙悦红难过的机会，开口问道：

  「组长，怎么会要去野草城？」

  「去参观僧侣教团的琉璃净土。」商见曜抢答道。

  龙悦红的脸色一下发白。

  「这哪里跟哪里啊。」蒋白棉没好气地解释道，「是这样的……」

  「这会不会很危险啊？」龙悦红脱口追问道，「又路过僧侣荒原，又是能让一个‘旧调小组’全员失踪的事件……」

  她把有个「旧调小组」在野草城失踪的事情讲了一遍，说清楚了自己等人的任务。

  他对机械僧侣净法禅师忌讳甚深，忧心下一次碰上，自己就成为有缘人了。

  况且，那些机械僧侣每个都有怪癖，都有发狂的点，万一下次遇上的是听到不好名字就要杀掉目标的类型呢？

  听到僧侣荒原，商见曜的思维顿时跳跃了一下：

  ——僧侣荒原是传闻藏着僧侣教团琉璃净土的地方，因经常有机械僧侣在那片区域活动而得名。

  「不知道净法禅师有没有给乔初好好说一下佛法……」

  蒋白棉被逗笑了：

  「这种罪孽深重的男人，就该送去当机械僧侣。

  「你们想一想，一只老鹰，一群鬣狗，一堆野兽，围在一人金属制成的机器人旁边，拼命地靠近他，磨蹭他，而那机器人毫不在意，端坐在石头上，用电子合成音认真念着经文，讲着佛法，啧啧……」

  畅想了一下，蒋白棉及时收回了思绪，宽慰起龙悦红：

  「不用忧心，我们会规划绕过僧侣荒原从不仅如此一面进入野草城的路线。尽管这会远不少，但胜在安全。

  「等到了野草城，我们有公司的情报人员配合，有一定的资源可以调动，其实不会那么危险。

  「而且……」

  说到「况且」两个字，蒋白棉露出了笑眯眯的表情：

  「这是最适合商见曜发挥的场合。

  「他的能力在枪械战场上，作用是受限制的，在相对平和，人与人之间时常得接触的环境下，则近乎无敌。」

  说完，蒋白棉拍了下商见曜的肩头：

  「到时候好好交朋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晨专注听着，下意识想了想商见曜进入野草城后疯狂「交朋友」的场景。

  这让她莫名打了个寒颤。

  她很担心野草城会出现一人叫「商见曜兄弟会」的组织。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白晨本能扭头，望向商见曜，发现这家伙双眸炯炯有神，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组长，我们今日就出发吧。」商见曜提议道。

  蒋白棉蹬了他一眼：

  「别想了。

  「你这三天内还得配合调查。」

  「调查？」龙悦红听得有些迷糊。

  蒋白棉这才提了下「生命祭礼」教团的事情，着重讲了商见曜的贡献。

  「沈叔叔的‘无心病’竟然是这么来的……」龙悦红这才发现自己风生水起的这段时间，水面下竟暗流汹涌。

  自言自语间，他猛地看向商见曜：

  「你们何时候加入的邪教？」

  「七月。」商见曜坦然回答。

  「你为什么会主动加入他们？」龙悦红不解追问道。

  商见曜挑了下眉毛：

  「好玩，同时可以留下线索举报。」

  「那为何还要参加那么多次？早点举报不何事都没有了？」龙悦红总觉得这个地方面有何问题。

  商见曜的表情一下变得沉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因好吃。

  「圣餐特别好吃。」

  之后理应再没有免费的圣餐了。

  「……」龙悦红对此物回答的唯一反应就是表情呆滞。

  蒋白棉则「安慰」起商见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野草城肯定有不少教派，或公开或隐秘。

  「组长，我们今天就出发吧。」商见曜异常诚恳地再次提议。

  「到时候，你想加多少就加多少，想蹭多少家的圣餐就蹭多少家，我想，这对你来说，没何难度吧？」

  蒋白棉根本不屑于回答他，侧头对白晨道：

  「等会看完资料，你配合我规划几条去野草城的路线出来。」

  随后，她又对龙悦红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几天除了尽量玩，多陪陪家人，也得做好身体和心理上的准备。」

  「是，组长！」龙悦红和白晨这时大声回答。

  「不错，很精神。」蒋白棉满意点头，接着出声道，「那个特别训练照旧，等离开机构，就没这么好环境了。嗯，顺序会调换一下，表现好的就不参与了，比如说，白晨。」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是看着商见曜的。

  大家好，我们公众.号每天都会发现金、点币红包，只要关注就能够领取。年末最后一次福利，请大家抓住机会。公众号[书友大本营]

  商见曜严肃点头。

  蒋白棉眼眸微转，仿佛在思考何般道：

  「我自己也得多做点准备……」

  不给龙悦红发问的机会，她双掌一拍道：

  「好了，看资料吧。」

  …………

  第二天夜晚9点，业已乌漆嘛黑的「旧调小组」室内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作何样？刚才的调查问话没出岔子吧？」

  蒋白棉望着对面连轮廓都显现不出来的商见曜，关切问了一句：

  「没有。」商见曜非常自信。

  蒋白棉不是太放心地追追问道：

  「他们作何说的？」

  「说我说话好听。」商见曜转述道。

  「还有呢？」蒋白棉微微皱眉。

  商见曜一点也不磕巴地回答道：

  「夸我有精神。」

  「这，像是都不是什么好话啊……」蒋白棉狐疑出声道。

  商见曜回忆了下道：

  「应他们的要求，我给他们看了下我的医生证明，随后，他们就表示没有问题了，还说，如果有何需要进一步了解的情况，会再找我谈话。」

  蒋白棉一下想象出了当时的场景。

  「没问题就好。」她无可奈何地吐了口气。

  接着，她站了起来，对商见曜道：

  「我去隔壁的隔壁了。」

  她语含笑意地又补了一句：

  「这一次，我可能会悄悄走了，也可能不会。」

  「好。」商见曜没有阻止。

  「我本来想说人最终能依赖的只有自己，但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呵呵，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

  蒋白棉在无光的黑暗里，轻轻松松走到了大门处，然后转过身，斟酌了下语言道：

  她沉默了一下，在伸手不见五指，也看不到对方的环境里，嗓音轻缓地继续说道：

  「其实，没有人纯粹靠自己就能生存。在我们小的时候，更多是依赖父母，等我们长大之后，则可能依靠亲戚、配偶、朋友和孩子。

  「我们四个也算是共同经历过好几次生死的同伴，在绝大部分情况下，我想，我们都是可以信赖的，能够为彼此保护侧翼和后背，能够一起冲锋。

  「依靠别人并不羞耻，你也在让别人依靠，你也在保护着同伴。

  「雏鸟终究会离开父母，和同伴一起翱翔于蓝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商见曜看不到蒋白棉的身影，但能听见她的话语，一时沉默，思绪翻滚。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时，蒋白棉自嘲般笑了笑：

  「哈哈，不小心说得太文艺了，总之，我就是想告诉你：

  「你是有同伴的，不管任何情况下，你都不会孤独前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黑暗又一次变得无言，但蒋白棉不多时将它打破：

  「停，你不要说话，我怕煞风景。」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随即笑道：

  「要是惧怕，依稀记得喊我，不过，我有可能不在哦。」

  她声音渐远，消失在了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