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聪明的人

长寿宫中，已摆下丰盛的午膳，太后本意是为了昨晚的事，想让皇帝与皇后一起吃顿饭说说话。

结果皇后到了，清明阁那儿却只有周怀低眉垂首地赶来，说皇帝忙，来不了。

「罢了，你们记得伺候他好好吃口饭。」太后微微一叹，挽了珉儿的手说，「入京三年来，我十天里也有七八天是见不到皇上的，总说国事初定不能懈怠，终日不知疲倦地忙。」

珉儿清澈的眼眸微微含笑，不嫌谄媚也绝不敷衍，那是任何人见了都会喜欢的笑容，说的话更是：「往后有臣妾陪着母后用膳说话，只要母后不嫌臣妾聒噪烦人就好。」

尽管早晨的事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可皇后是孝敬她的生母，不合理但合情，反是太后听说皇帝下令不许皇后生母再进宫，加上昨夜的事，总觉着儿子太委屈人家。

前朝的事再如何复杂，也不该牵扯一个无辜的女人，儿子对皇后的态度，太后有些看不惯。

侍奉太后落座，珉儿净了手，拾起玉箸瓷碟亲自为太后布菜，她没有问过林嬷嬷太后爱吃什么，也没问太后，可是挑来的几件菜品摆在太后面前，那么巧都是太后爱吃的。

太后是心里藏不住事的人，便问：「你来之前，是不是问过她们我爱吃何？这几样都是我平日里喜欢的。」

珉儿放下碗筷，福身道：「回母后的话，臣妾只是挑了祖母爱吃的几样食物，没有事先询问您的喜好，是臣妾的疏忽。」

太后并不介意：「你倒是实诚，我听说老夫人和我一般年纪？」

珉儿道：「是，祖母是继室，嫁入秋家时，和家父一般年纪，比您要虚长几岁。」

太后慢悠悠吃着碗里的食物，示意皇后也落座用膳，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起皇后过去的生活。

珉儿落落大方，说的话亲切易懂，言谈之间不必费脑子去想人家说了什么，简简单单就为太后勾勒出元州村庄里的风光，直叫太后一餐饭吃得尽兴，比平日里胃口都好。

太后感叹道：「你这孩子倒也不认生，咱们这才第一次见面，就亲切地好像认识许多年了。」

珉儿真诚地对太后道：「请母后恕罪，臣妾伴随祖母十八年，如今蓦然分别，心中挂念不下，见到母后身形气质都与祖母相似，不知不觉地就把那份心思放在您身上了。」

婆媳俩气氛极好地谈着这些家常事，林嬷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果真周公公还在门外没走，林嬷嬷嗔道：「皇上既然忙，你怎么不去伺候。」

太后感慨道：「听说宰相府的人接了你后，当天就离开了元州，虽然你早晚要出嫁，可老夫人一定没不由得想到会这么蓦然，现下她一定也在挂念你。不如过些年，把老夫人接回京城，你们相见也容易。」

周怀尴尬地笑着：「嬷嬷，您清楚的……」

「我清楚什么？」

「这……」周怀抿了抿嘴，上前轻声道，「奴才要看了这里的光景，好回去告诉皇上呐。」

林嬷嬷朝门里看了眼，婆媳俩正笑得开心，她抖了抖臂弯上的披帛，对周怀道：「你就去告诉皇上，太后娘娘对这儿媳妇，满意得很。皇后娘娘，是个绝顶聪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