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他中邪了吗

readx; 项晔总觉得，自从那把趁手的玉骨扇不见了后，他的气势总也充盈不起来，特别是面对秋珉儿。可周怀翻遍了整座皇宫也找不出那把扇子，即便早已经着制扇的匠人重新打造，拿到手怎么都不是那熟悉的感觉。

玉是有灵性的，哪怕扇子是一模一样的形状，石头不是原先那一块了。

去琴州之前，秋珉儿忍耐并承受自己对她的一切无礼甚至粗暴，但从沈哲的庄园赶了回来后，此物女人就不同了。

雨夜里，她无论如何都要把自己推开的气势，到此刻还强烈地聚集在她的身上，她从前的不顺从，仅仅是一句话，而如今，她不仅不会再顺从，更开始不惜豁出性命地反抗。

望着珉儿安宁却倔强的神情，皇帝身上的浮躁反而散去了，他只不过是不愿承认自己爱上了这个女人，不愿再承受失去的痛苦，却反过来毫无道理地让一人女人受到伤害……项晔握紧了拳头，让自己冷静些许，再冷静些许。

「白天的筝，可还在水榭放着？」皇帝问。

清雅帮着应道：「已经收起来了。」

项晔颔首，先问珉儿：「朕想听你弹琴。」

「是。」意外的，珉儿答应了。

清雅立刻去布置，上等精致的筝，被重新摆在了水榭中，珉儿没有换衣裳，穿着雪白的寝衣就来了，她不声不响便拨动了琴弦，天籁之声乘着夜风，悠扬在太液池上。

不知皇后是跟谁学的琴艺，她好像一贯都是这样席地而坐地抚琴，只不过倒也省去了搬弄桌椅的麻烦。项晔随她一起，在水榭凭栏而坐，可手里少了一把扇子的人，总是连手都不知放在哪里好，便只能命清雅送来酒壶杯盏，用琴声酌酒。

清雅贴心地为帝后点了蚊香，皇后身旁一盏，皇帝身边也有一盏，项晔却烦蚊香的力场，信手就灭了。

琴声款款，不久一曲终了，珉儿抬眸转头看向皇帝，淡然问：「皇上还要听吗？」

项晔没做声，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珉儿见他如此，便低头重新要拨动琴弦，项晔才开口道：「你心里很厌恶朕？」

珉儿摇头：「臣妾不敢。」

「若是敢呢？」

「并没有什么若是，皇上是天子，臣妾只能敬皇上。」

项晔起身来，带着淡淡的酒气靠近了秋珉儿，三十多岁正当盛年的男子，在这个时刻想做什么显而易见，他们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珉儿也一贯将这视为本分，只是现下……

珉儿不知是心病，还是被吓了太多次，皇帝一靠近她，她就会想要后退，此刻亦是如此，使得项晔不小心压在了琴弦上，琴弦发出闷闷的声响，震颤了珉儿的心。

皇帝把她搂在了臂弯里，不粗暴也不强迫，可她也逃不开。

粗粝的指腹徐徐抚摸过她的面颊，像是清楚太重了会弄伤她娇嫩的肌肤，皇帝的动作那么轻柔那么小心，而大婚之夜，他却粗暴的挑开自己的衣襟，用力的蹂躏身上最柔软娇嫩的地方。

珉儿不愿再怕这个男人，可她心里还是会怕的，皇帝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她的红唇之上，旋即便落下了吻，珉儿第一次接触一个男人的双唇，他强势但温和地，贪婪地，想要把自己吸入他的身体似的，珉儿艰难地发出了呜咽声，可她逃不开。

皇帝空着的那只手，顺着衣襟探入了珉儿的身体，许是这一人多月在外奔波，勒缰绳的手上又多了一层茧，柔嫩的肌肤被粗糙地划过，那微妙的感觉，勾得珉儿的心扑扑直跳。

就是今夜吗，今夜就要把自己交给此物男人吗，他算何呢，他到底什么意思呢，天清楚他会不会一回身，又变回从前那么粗暴凶戾，此物男人，这个富有天下的帝王，给不了珉儿半点安慰和可靠，他早就把珉儿曾有过的对于皇帝的一丝期待践踏进泥土里了。

那不能选择自己人生，不得不成为皇后的女人，难道真的没有期待过，能够遇到良人，遇到一个待她好的皇帝吗？

但是大婚之夜，此物幻想就破碎了，连残渣都不剩。

事到如今，珉儿，没那么贱。

珉儿的寝衣已经被全然敞开，皇帝撩拨着娇弱的身体，可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欢好的激情，他身下睡过那么多的女人，作何会不懂的曼妙，可是怀里的人，只不过是无抵抗地任意摆布，不过是他单方面，像个发情的猛兽。

项晔松开了双唇，那么近地望着珉儿，她闭着双眼，面上掠过一阵松了口气的释怀，而她的眼角，闪烁着悲伤的光芒，那晶莹的悬在眼角不肯落下的泪珠，看得人心疼。

皇帝不愿强迫她，终于肯承认自己爱上此物女人后，他再也不愿强迫珉儿做任何事。

「罢了。」算是负气，但又听起来挺温和的一句话，项晔松开了怀抱。

珉儿的身体顺势朝后倒下，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撑，可一掌盖在了蚊香之上，灼烧的刺痛让她禁不住失声。

项晔一怔，但见珉儿痛苦地蜷缩着手掌，还有边上被压碎的蚊香，随即恍然大悟她被烫伤了，上前拉过珉儿的手，掰开她的掌心，蚊香在娇嫩的手心烫出猩红的一点，竟生生脱了一层皮。

皇帝一面呵斥来人，一面小心地吹了吹珉儿的手心，清雅应声前来，见皇后衣不蔽体，慌忙低下了脑袋，珉儿尽管不好意思，但从容地拉起了衣襟，只是被皇帝捧在手心的手，一时半会儿要不赶了回来。

「宣太医来，你们怎么回事，这时节点什么蚊香，这么光秃秃的摆在这个地方，点着了什么作何办？」皇帝一连串的话语，谁知道他到底在掩饰何心情。

「皇、皇上，初秋的蚊子最毒了，水榭四周没有蚊帐，奴婢怕……」

「还不快宣太医，皇后的手烫伤了。」

珉儿心里一阵无可奈何，这个皇帝好奇怪，他真的打了七年的仗夺得天下？怎么不论是粗暴起来，还是温柔起来，都像个孩子一样任性，难道此物人，就只是会打仗吗？

「皇上，这点烫伤，上阳殿里就有药，实在不必大动干戈。」清雅如今，倒也大胆起来了。

「臣妾没事。」珉儿开口了，稍稍用力想抽回手，项晔意识到了，又看了看她的伤口，依依不舍地松开了。

珉儿吩咐清雅：「不必用药了，弄在手里黏糊糊的，很晚了，皇上……」她转头看向皇帝，询问道，「皇上在上阳殿入寝吗？」

项晔默然微微颔首。很讽刺的一句话，可不是吗，过去每次他都半夜离去，大婚之夜，在安乐宫和淑妃翻云覆雨，在项晔听来就是讽刺，只不过珉儿仿佛，根本不屑讽刺他。

方才的肌肤相亲，什么也没勾起来，皇帝自己的激情也全然退去了，婚后两个月，不算珉儿昏迷那两天的陪伴话，他们第一次共度良宵，可是彼此安安生生地躺在床榻上，仅此而已。

身旁突然多了一人人，珉儿有些不习惯，皇帝的身体总是热乎乎的，大抵男人的身体都是这样子，夏末初秋还未真正的清凉，珉儿不得不翻过身背对着，企图离得他远些许。

倒是这样，项晔能转过头来看她，昏暗的烛光里，随着翻身而稍稍裹紧的寝衣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那纤细的腰肢，仿佛自己的一只手就足够握起，可是如此柔弱的女人，却不在乎他的保护，项晔微微一叹，两个月前的自己，到底在想何？

她松开手掌，夜色里看不见伤口，可被烫伤的地方还隐隐作用，她并没有柔弱到了为这点小伤而矫情，但是皇帝方才的反应和举动，太让她意外了。

尚未入眠的珉儿，听见了皇帝的叹息，不清楚他在作何会叹息，珉儿本就不了解此物人不是吗？

皇帝为什么对自己突然有了那么大的变化，他中邪了？ ⑧☆⑧☆.＄.

那一晚，珉儿比皇帝先睡着，当项晔听见均匀平缓的呼吸声时，就感觉到她睡着了。皇帝悄悄起身，双手撑着身体端详睡梦里的人，微微撅着的双唇那么可爱，却不知何时候，才能看到她对着自己笑，才能听到她说出温柔的话语。

「抱歉。」项晔轻声道。可是这三个字，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当面对珉儿说出口。

隔天一早，珉儿听见动静醒来时，意识到皇帝此刻正穿戴衣衫，她背对着没敢动，想着忍一忍皇帝也就走了，而项晔以为她还在熟睡中，便问清雅：「皇后给秋老夫人回信了吗？」

清雅应道：「回信了，只是尚未送出去。」

「待皇后起身，你问她是否要送出去，若是，你便传话给周怀，他会安排。」皇帝的声线越来越远，像是往外走了，「就说是朕的意思，皇后可以随意与元州往来书信，然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有的书信都由朕派人递送，皇后若觉着不妥，待与朕再议。」

这些话，珉儿都听见了，相反的，她没觉着不妥，能让此物人别怀疑自己和宰相府有往来，才是最好的。

珉儿松了口气，一抬手，忽然发现昨晚被烫伤的手掌上，被笨拙地扎了一条手巾，她扯开手巾，伤口上有涂抹药膏的痕迹。心里一惊，她是不是睡得太熟了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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