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兴不晓得面前的李东主怀着怎样一颗心来看待历史。
他现在是一脸懵逼。
李东主什么都会?母鸡母鸭干的活,也能给帮忙。
唉!无怪乎皇帝和宋王看重。
若是自己早知道此物李易的本事,在皇帝没来前,自己保证想办法把人抓了。
「易弟,你孵的鸡鸭,不要财物,白送我?」王兴找到关键的地方。
「王兄,鸡鸭不是我孵出来的,是用火炕,况且也不是给你,是给皇庄。」
李易强调两点,主要在第二点,给皇庄不给个人。
这些个鸡鸭,还有换来的猪,他有大用处,先放皇庄养着。
「是皇庄,我可不敢要。」王兴说实话。
皇帝看重的人,自己敢拿人家东西?
庄子就在长安城旁边,高力士偶尔也来转悠,宋王更是隔三差五溜达一圈。
「王兄说笑了,哪有什么敢不敢一说,还不是王兄忠心。王兄……哎呀,王兄,弟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李易说着好好的,蓦然皱眉。
说话的时候他挺内疚的,当医生的用医术忽悠人,有违职业道德。
王兴又一次:「……」
话都说到此物地步了,还问当不当讲?我说不当讲,是不是会出问题?
「易弟但说无妨。」王兴咬牙认了。
「我观王兄面色与行路之姿,王兄可有痔瘻之痒?」李易问出来了,王兴有痔疮。
当然,不是李易看出来的,他还没那个本事。
是太监青松所说,因为青松就有痔疮。
很不好意思地找到李易,问一下怎么治。
李易不顾脏,检查一番,给了此物十天班的青松内服和外敷的药,又告诉一些要注意的事情。
青松当时跪下磕头,称赞好东主、好医生。
然后他就说王兴的事情,说跟自己一样。
今天李易用上了,痔疮此物先用药,他不会给王兴检查。
用药都不行,看情分吧,情分到了,作手术也不是问题,当医生的就这命。
王兴惶恐了,欲言又止。
「王兄,既然如此,不能吃辣的了。」李易把王兴面前的料碟挪走。
回处置室,取来内服和外敷的药。
「这个药一天吃三吃,这个你方便完,洗干净,里面也洗一洗,抹。平时不能吃酸冷辣的,比如葱姜蒜、芥末等物。只是无法根治。」
「易弟你……」王兴眼圈一红,眼泪流下来。
「唉!」李易叹气,道:「可惜,我本事不够,找不到能用的东西,也是不敢找。不然王兄这点小疾,轻而易举。」
「何东西?」王兴甚是配合地问出来。
「此物……此物……我……」李易迟疑再迟疑,踌躇又踌躇。
「易弟你说,快说。」王兴着急。
「刚入葬不久的人,我拿来练练刀,此物痔瘻啊,重了会要人命,用刀能治,活人我无法练手。」
李易终究说出目的。
之前给那么多好处,再给药,就为这一刻。
「死人?下葬的?」王兴为难。
「我不是说拿过来就扔,练完手,再给送回去。等练到出神入化之境,但凡五脏六腑之疾,皆能治。」
李易给出新的诱惑,只要切得多,水平自然上来。
王兴听了,摸摸自己的肚子,又看看药,明白了。
此时他考虑的并不仅仅是自己以后五脏六腑生病找李易治。
还有皇帝和宫中的贵人,谁生病,找李易去看。
看好了,李易说一句王兴帮过忙,功劳可就大了。
「易弟,此事好办,交给我。」王兴打定主意赌一下、搏一把。
李易抱拳行礼:「如此便拜托王兄。」
「好说好说。」王兴点头。
吃完饭,王兴带着药、一套十个汽锅和小跟班太监离去。
李易一直送到沟的地方,摆手作别。
他恨不得唱一句‘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要么念‘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
或者‘革命生涯常分手,一样分别两样情。’
多好的王兄啊,愿意为伟大的医学事业作贡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易舒坦了,回去自己吃烤串,刚才没吃饱,光想着怎么忽悠人了。
***
同一时间,少府监里源乾曜在盯着工匠干活,制造脱粒机。
按照李易后来的说法,铁都不用,一律竹木材料。
他把一斤酱油派人带回家了,自己留下加班。
李隆基同样未休息,批奏折。
看上去长安有了梨园,大家都玩,歌舞升平。
但正如李易所说,全是假的。
突厥、吐蕃,虎视眈眈。
内部乱,要对外用兵转移内部矛盾。
内部稳,要对外用兵讹诈好处。
一人个两‘国’的上层人物性格和关系,一处处可战之兵,全在李隆基的脑袋里。
之前李隆基和大臣是猜测、试探、判断。
可自从那晚听了李易说的话,李隆基有了清晰的思路。
不止是外部的问题思路,内部的经济发展、各地情况。
什么河东道、江南道、关内道、都畿道、河南道……
等等,每一个地方关键处,李易都给说出来了。
李易是照着书看,好多历史书在同一件事情上有不同的理解,他给综合一下。
李隆基按照些许李易说的事情,在批奏折的时候轻松多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笔,叹口气,露出笑容,自语。
「果如易弟所言,裁撤折冲府事情中,有人上下其手,欲以朝廷财物财,蓄养私兵,当诛。」
李隆基自语中说得是狠话,表情却轻松。
只因他已经提前清楚了,从易弟的口中清楚的。
整个国内国外当前形势,给分析得明恍然大悟白、清清楚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仅仅是当夜喝酒时的一席话呀。
这分明就是姜子牙、诸葛亮一般的存在。
鬼谷子玩弄天下,战国七雄,皆在瓮中。
然,易弟不同。
「鬼谷子比不上易弟,鬼谷子只敢躲在后面,以弟子相争,纵横捭阖。」
「而易弟就在彼处,以舞象之龄,助寒士、育孩童、安庄户、亲友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说其言利,酱油一滴难求。」
「道其无私,农耕几度神器。」
李隆基嘟囔着,渐渐地的,露出笑容。
这个易弟太好玩了,像是什么都不在乎,又仿佛看重所有。
是个什么人呢?
「陛下,陛下我给你做了好吃的。」在李隆基去分析李易性格的时候,王皇后的声线响起。
伴随着踏步声,王皇后端个托盘。
她把托盘放到桌案上,笑着说:「叔叔给了我几十道菜的做法,说是熬夜要补充什么蛋白质。」
李隆基跟着露出笑容,看托盘中的食物。
有酱鸡肝、煎蛋、豆豉酱黄瓜条、牛蹄筋。
一时间他好似换到了李易的庄子上,有种放松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