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说好的要住几天的高力士,除了七月二十一日送来一大堆李易要求制造的东西旋即走了,就再未见过,酱油都不来取了。
离着八月还有四天,一百五十个人在给其他的人排队擦马靴。
边擦边大声喊:「我是最差的。」
有的边喊边掉眼泪。
李易拿着喇叭又过来:「大家好,我是李易,庄子的东主,陛下叫我带你们玩。」
整个队伍,此时再没有一个笑的,反而露出恐惧的神色。
每天早中晚各听一次,做梦梦到都吓醒啊。
关键是手段,看上去那么温和的一个少年,心咋就那么黑?
有的人之前还纳闷与不解,陛下为何找个少年来管军队。
现在悟了,大彻大悟。
自从那天见面的三天后,每天比试就有一支队伍吃不到肉。
就在前天,少年东主说,身体都养差不多了,要玩好游戏。
从那天,半夜、凌晨,不停地折腾。
像是只有吃饭和听学子说事情的时候能好些许。
其他的,临时军营搭的帐篷改了,随后每人发了新的大皮子当被褥,一早起来后定要摆整齐。
所有的东西,每样放在哪,作何放,全有要求。
旬日大比,果真一支队伍垫底后今日开始给别人擦靴子。
要擦一旬,下次还输,还擦,再输,不要了,淘汰,回家。
「我清楚大家玩得很累。」李易继续说。
士兵们面无表情,那是累的问题么?
「不过我还是要说,训练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我们是大唐最强兵,我管我们叫十二个时辰全天候兵种。」
「不管天气多么恶劣,也无论是何时间,别的军队不行,我们行。」
「其他的军队抱怨,我们无所谓,只因那不是特殊情况,不是艰难,而是我们的日常。」
「我们吃着其他军队想都不敢想的饭菜,我们就要做到其他军队做都不敢做的事情。」
「我们是陛下亲兵,我们是大唐骄傲。」
「我们要让敌人听到我们的名字就吓尿,注意到我们的身影就溃逃。」
李易停顿一下,喊:「羽林飞骑,有我无敌。」
「羽林飞骑,有我无敌。」士兵们挺起胸、抬起头,一起喊。
「很好,吃饭,八月开始,进行魔鬼训练,记住,整个八月,你们会知道,最好玩的日子是昨天。」
李易说着,心中踏实。
因为他在这十多天的日子里,给统统三千人进行了体检。
清楚每一人士兵的情况,他按照情况给分成组,每一组按照不同的训练强度进行。
对于他来说,他也累,却有一种成就感。
士兵们跑去洗手,随后吃饭,一个个提心吊胆。
他们此刻对李易是又怕又恨又敬,有人生病,这个少年东主总会用最快的速度给看好。
吃的更不用说,可是最近两天太难受了,简直不是人能挺过来的。
一白天过去,夜幕降临。
政治学习减了一半,另一半时间是学子们给士兵上夜校,主要教识字。
学子们一人个的同样累,自己要学习,要教孩子,还要教士兵。
但他们发现日子充实了,不再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每天都能睡得很香。
长安城中宵禁,许多人也睡得不错。
天上人间依旧灯火通明。
李隆基、王皇后,加上三个宰相和工部尚书魏知古在最上面的旋转餐厅吃饭。
魏知古最近状态好了许多。
李隆基始终担心魏知古蓦然就死了,当初是为了作样子给姚崇看,姚崇重要。
现在么……
灞水河畔有一人易弟在,让他帮着练兵,等过上些日子再看。
所以你姚崇当然就不用朕刻意讨好了。
姚崇等人感受到了这种转变,却没有办法。
李易的确厉害呀,陛下想练一支私军,缺财物。
缺财物大家是一样的,都缺。
可人家李易被问到作何赚财物,马上就想出了这个办法。
坐在旋转餐厅上向下看的时候回想,的确不难,不就是一个新的设计,再加上第一批会员的身份么。
现在若是叫自己做,自己也能做。
然,没见过的时候,自己咋想不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诸卿此回是第二次了吧?朕从未有过的。」李隆基在火锅里涮着海白菜,对四个人说。
「多谢陛下。」四个人默契道谢。
「吐蕃那方情形如何?」李隆基问姚崇。
姚崇置于筷子上夹的牡蛎,回道:「已准备妥当,一旦吐蕃袭边,我等抵御后,定然出兵入吐蕃报复。」
李隆基颔首,看向张说。
张说出声:「因陛下没有动用国库钱财练兵,朝中有多余财物粮可供陇右道东道用。」
张说一说,李隆基露出笑容。
「钱,不是大事。」李隆基豪迈地摆下手。
众臣:「……」
他们不想说话,陛下飘了,还财物不是大事,没有李易,陛下你还愁着呢好不好?
魏知古也吃个牡蛎,抱怨:「陛下,宋王从海面运来的干牡蛎,到了京城,一盘十个,竟然要一缗,说是吃了男人那啥……那啥。」
他告状,牡蛎在海边不值钱。
李隆基不以为意,道:「现如今,可是有许多商人去海边买海白菜干和牡蛎干了?」
「臣等不知。」四个人又一起说。
「去查,若有欺民之事,抓。」李隆基吩咐。
「是!」四人答。
魏知古其实就是配合,跟他没关系。
王皇后在旁边,右手拿筷子,左手摸小腹,慢慢喝着牛肉山药汤。
只有一汤盅,多了不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业已有妊娠反应了,就是想吐,但由于按照一整套的进食方式吃饭,她的反应很小。
她一天吃很多顿,每顿都是一点,各种搭配。
最开始在李易庄子拿,有了天上人间,饭菜就到天上人间取,距离近。
此刻听众人说话,她的双眸笑成弯月,柔声道:「陛下,叔叔能把兵练好吗?」
「自然是能。」李隆基笃定,又转头看向四个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四个人继续配合默契:「臣等亦信。」
嘴上这么说,他们心中想的却不是,他们更期盼兵没练好。
不然李易风头太盛,那般年岁便何都行,岂不是显得自己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