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中,一队又一队的六百里急报过来,又换上新的人和马冲向陇右道东道。
王皇后还未显怀,她今日晚上陪着李隆基在看地图。
「叔叔从哪弄来的这等地图,太详细了,三郎,你晚上走么?」王皇后望着地图问李隆基。
「今日不去别处。」李隆基说。
王皇后怀孕了,他就理应去其他女人彼处。
不过他有二分之一的时间在王皇后的宫里度过。
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却成为可能,只因李易给写的东西里就有丈夫要多陪妻子。
他怕自己在皇后怀孕的时候宠了太多的女人被易弟知道了,易弟会看不起。
李隆基不由得想到了李易说的‘贫贱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
是的,李隆基害怕李易,怕李易和他生气。
李隆基自己也不清楚怎么会,他就希望用三哥的身份与李易接触,随后一起开心,没有烦恼。
「三郎你看啊,这个地方是红河谷,若马上那里下雪,显然吐蕃军队得绕路,红河谷红泥多,不利于马匹,雪初落,地泥泞。」
王皇后对着李易送的原野图分析吐蕃进军路线。
是的,她就有此物本事,李隆基当初都想退缩了,是她鼓励,并且找人一起帮忙,才夺下了皇位。
随后她就不管别的事情了,在后宫带着宫女太监们玩,想帮丈夫稳住后宫。
可惜……
李隆基收回心思,仔细看和听,这老婆可厉害这呢,武将世家。
「而绕过红河谷,只能从旁边的神语小山旁通过,那里有我大唐的边军,一支始终在边境巡逻的支军,易弟说过,这支支军就够了。
那么支军若赢,咱们的主力就要前突,把神语山堵住,一部分顺着山口扑过去,吐蕃定然防备不足。」
王皇后笃定,前提是吐蕃要来打,而且要下雪。
眼下快马送来的情报显示那边还没下雪呢。
就在这时,高力士的声线在屏风外面传来:「陛下、皇后,秦州八百里急报,五日前小雪飘落,当地乡老望天,言说不日便有大雪。」
「好!」李隆基使劲一拍自己的大腿,易弟所言不差。
「叔叔妙算无双。」王皇后更吃惊,她清楚作为一员将领,要是能提前半天清楚天气和情况,那就厉害了。
可是叔叔李易,岂止是半天,这难道是姜尚在世?
李隆基心情大好,夜晚睡觉就搂着王皇后,没其他心思,他的精力都放在了吐蕃叛的事情上了。
***
九月二日,八百里急报。
薛讷、张思礼各带一部,入吐蕃反击、报复,其余将领死守神山口,阻吐蕃于境内。
吐蕃突然撕毁盟约,于神山进入一万余骑,未到秦州,便被边军支军所破,吐蕃狼狈而逃。
另各州府军运动集结,欲全歼入唐吐蕃军士诸部。
李隆基澎湃得浑身发抖,太爽了,果然打过来了,然后没打过。
接着不等他们撤退,我大唐军队冲过去,其他的拦截,不让他们跑。
好,过瘾。
易弟……
李隆基又哆嗦一下,这……这易弟……
「料尽天下事,独守一庄闲。」李隆基突然说了一句。
殿里的三个宰相加个尚书四个人,知道陛下说得是谁。
他们也恐惧,诸葛亮么?周瑜吗?
人在庄中坐,决策万里遥。
你问我便答,缺东西我就有,这是李易李东主?
***
李易还没得到边关战时的情报。
他刚睡醒,不玩了,特种兵猎人学校那种魔鬼训练就一人月,再多他坚持不下来了。
李易自己都受不了了,《冲出亚马逊》的原形就是此物学校,只只不过他没那么狠,微微弱了一点。
他睡了足足二十个小时,十个时辰。
然后对被找来的一大帮子平康坊的女子们说:「我叫人制作了些许乐器,你们需要快些练会,很简单。」
平康坊过来五十个女子,一同行礼:「但凭李东主安排。」
李易招手,宫女去找人,带乐器过来。
小军鼓、大鼓、长号、圆号、小号。
鼓就不用打了,李易拿起三种号,吹曲子。
吹得绊绊磕磕的,要说弹钢琴和拉小提琴他还凑合,这号就玩过几次,一点不熟练。
不用他详细讲,女子们拿过乐器,试了试就知道怎么回事。
只不过她们更感兴趣的是少年东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方才少年吹号的时候,一大群士兵疯狂地跑过来,有的似乎还在梦中,队伍就站好了。
随即那些人清醒,一人个挺胸抬头,目光平静。
似的,面对自己这些平康坊的女子,一大群士兵的眼神中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就是淡然。
像哀莫大于心死?不,不是,并不悲哀,而是另一种感觉,不在乎生死?
一张张刚毅的面孔中,透露出来的是对一切的漠视。
这是经历过什么?
「诸位大家,本东主找你们来,就是为给这些军士配个乐,我带他们清唱,谱子给你们了,你们对比,自己调整。」
李易倒是能笑出来。
然后他拾起大喇叭,头都不回:「我先开个头,听命令,向前向前向前,唱!」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大唐的土地……听!风在呼啸军号响。听!铁骑声声多么嘹亮……
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向一切的胜利!向无敌的大唐!」
三千士兵齐唱,声音不嘹亮,反而显得低沉。
五十个见过很多世面的女子却被吓得不停打颤。
她们感受到了一种气势,一种沙场争战的决死气势。
同时心又荡漾起来,好男儿。
我大唐竟然有如此好男儿,一人个的望着不胖,却感觉那般的结实。
这,这是何兵?哪支军队?
京兆府周边折冲府的?不,那些兵不行。
千牛卫的?羽林卫的?不,也不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些兵,有了钱就清楚往平康坊的左曲跑,求一夕之欢,然后没财物了,好长时间都不会来。
可现在眼前的兵,对自己这些中曲和南曲的女子,没有任何心动的样子。
他们的心是铁打的?还是自己等人入不得他们的眼?
三千士兵此刻确实没何可想的,之前的一个月,每一天都像要死掉。
方才熬过来,睡一觉,又被喊起来,何女人不女人的,自己活着就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立正」李易喊。
‘轰!’就一人声音,三千人整齐划一。
「稍息!」李易再喊。
「咚!」还是同一人声线。
三千人齐齐背手,双脚叉开,挺胸抬头,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李易转向五十个瞪大双眸,或微微张嘴的女子,道:「给这样一支军队配个乐行吗?委屈诸位大家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李东主,他,他们是哪,哪支军,军队?」领头的女子结巴地追问道。
其他的女子花容失色,被镇住了。
即便如此,她们也心跳加速,眼中带媚,欢喜无比,好男儿,就是这么刚直。
「问你们是哪支队伍,告诉他们,大声点,告诉她们。」李易喊。
「羽林飞骑,有我无敌。羽林飞骑,有我无敌。羽林飞骑,有我无敌。」
三千士兵连喊三遍,又一次沉寂。
「他们是羽林飞骑。」李易对女子们说。
女子们用秀目瞟他,还用你说,都喊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