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做人怎能这般黑（第五更）

「此物是易弟用寿命所换？」李隆基脑袋歪歪，镜子里的也歪。

「做的，给我送来许多，此物长两尺、宽一尺，算大镜子，还有小镜子，大小加起来三十面，待会儿送去百福殿。」

王皇后说着回身拿过来一面同样的大镜子和五面小镜子，小镜子长宽皆两寸。

所有的镜子里大的五面，小的二十五面。

李隆基暗自叹气，知道这些镜子自己不能拿去给其他女人了。

谁想要，只能找皇后。

两个人高高兴兴地去百福殿给太上皇和豆卢贵妃送镜子。

百福殿中一片惊叹声，豆卢贵妃用绢布哈着气细细擦镜面。

边擦边说：「竟有这等好事物，那李易当真是无所不能，三郎可打算召入朝中？」

李隆基直言：「不想，不想说破身份，左近不远，有事可前去问询。」

李旦这时出声：「听闻外间言说李易庄子百煮浑圆蛋无人扑买，还多有嘲笑？」

「正是，群臣皆忿忿然。」李隆基说着又生气了。

朕都以礼相待，你们太狂了，还要抓起来，朕看谁去抓，到时候连你们一起诛杀。

几人说着话，晚饭在这个地方用，其他五个王也过来。

注意到镜子，纷纷讨要，王皇后一人给了一面小镜子，就这些，本宫也不富裕呢。

李成器注意到大镜子，再看就那么一面小镜子，不想要，他准备次日去找李易。

夜晚，一帮白天过瘾的人，聚集起来，本想去天上人间吃饭，又担心有人往饭菜里吐口水。

遂去平康坊，欲好好享受一番，开心啊、开心啊。

李易的庄子上次因为联合买酱油，结果减了一半的供应量，自己等人无奈妥协。

现在风水轮流转，百煮浑圆蛋卖不掉了吧？赚不到财物了吧？难过吧？揪心吧？

「快，带我等前去研大家院子。」梁掌柜拿出两正匹的红绫。

「对，去研大家院子，听笑红尘。」冯掌柜的跟着说。

侍女却不动，这个地方可没有老鸨，身份尊贵的‘大家’都是自己一个院落。

进了南曲，先找侍女。

「怎么还不去？」梁掌柜的看向侍女。

「我家娘子身子不适。」侍女冷着脸回道。

梁掌柜又看向另一人侍女：「莎大家呢？」

「我家娘子也不舒服。」另一人侍女同样冷脸。

再看一人：「诤容可好？」

「不适。」侍女摇头。

换：「新燕可舞？」

「梁掌柜的不用问了，整个平康坊南曲，无人会接待。」这个侍女好心，说出叫人难过的话。

「为何？」梁掌柜郁闷了，已往在这边花销不少的，每次来遇见的都是笑脸。

即便有时‘大家’不愿意接待，侍女也好言相说，今日出何事儿了？

说出来，我死也死个明白。

「梁掌柜不如去中曲看看，或有姐妹招待，那里还有千煮混沌蛋呢。」另一人侍女出言。

过来的人这下悟了，百煮浑圆蛋，整个平康坊最好的南曲，所有‘大家’全不招待。

「就只因一个曲子？」冯掌柜的不服。

「知我等者，李易李郎也，我等即便在风尘，亦有一身骄傲。」侍女微微仰起下巴出声道。

众人无奈，只好转去中曲，结果……

「我家小娘白日饮酒，酒醉未醒。」

「我家娘子正苦练曲目，似有所得，不便打扰。」

「我家小娘已在待客。」

「欢娘今日休沐。」

「梁掌柜的不如去北曲看看。」

「我们这里没有千煮混沌蛋，莫听南曲的姐妹胡说。」

众人互相看看，要去北曲么？档次越来越低。

冯掌柜带头，去北曲，北曲就北曲，北曲又不是女子不漂亮，只只不过些许才华上有差距。

到北曲。

「奴月事至，难以招待。」

「月事，望海涵。」

「月事，抱歉。」

「月事……」

整个北曲似乎所有女子同来月事。

一众人拿着昂贵的丝绸绫纱，硬是在平康坊找不到一处歇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白天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郁闷。

难道去找暗娼，或去城外寻一小勾栏？

「不如回家吧。」有人害怕了，平康坊可不是寻常的地方，官员、勋贵都是中曲和南曲的常客。

里面的女子若是进个谗言，回头自己得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摆平？

便散了，一个个怀着心事离去。

翌日，这些人又一同赶往李易庄子，准备买酱油。

等他们到地方的时候，有一辆带车厢的马车停在旁边。

他们无暇理会。

车中的王皇后在照镜子，给嘴唇上抹唇膏，还带着一点点西瓜味呢。

早晨刚从李易那里拿的，饭都没吃，就要过来看热闹。

李隆基坐在旁边欣赏，今日一过来，易弟便送个精巧的大化妆盒，能各种拽抽屉，还能翻盖，盖里面是镜子。

一人个格子里装着长安最贵的胭脂水粉，额外还有小棉垫和小毛刷。

上面用瘦金体刻了一首诗：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李隆基觉着自己业已够会玩的了，今日不得不承认，比起易弟，还差得远。

拍卖的时间晚了一刻钟，宋德才过来，依旧是每天的那种笑容。

参与扑买的人此刻有些心虚，刚刚那一刻钟等得边极其焦虑。

「扑卖开始，十斤酱油和一百个百煮浑圆蛋一组，底价六万钱，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财物，第一组，六万财物，有要的没有？」

宋德扬声喊。

来的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卧槽！」不知道谁把心中的想法给喊出来了。

「咯咯咯~」王皇后在车中笑得花枝乱颤。

「呵呵呵~」李隆基也忍不住了。

他俩过来，都没问李易作何办，就是想看看那些人，要是需要，就找个由头收拾。

结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单独卖五香茶叶蛋不买是吧？现在和酱油放一起卖。

过来的一群人傻了，懵逼了。

还带这么干的？太他娘的欺负人了，你们还是人吗？

宋德微笑，跟我家东主斗？哼！

「六万财物从未有过的，六万钱第二次……」

「九号，六万一千财物。」有人喊，那声线中像是透着无尽的委屈，都带上哭腔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九号，六万一千财物，还有没有要的了？六万一千财物从未有过的，六万……」

「八号，六万三千财物。」有人声音颤抖着喊。

「六万三千钱第一次，六万三千财物第二次，六万三千钱第三次，成交，恭喜八号。」宋德满意。

接着继续喊：「第二组，十斤酱油一百个百煮浑圆蛋，底价六万五千财物。」

「怎么还涨了五千？」有人登时大声抱怨。

「原来是客上居的梁掌柜，这酱油不多了，供给量更少，而且这价财物嘛……太低。」

宋德换了好几个词，把昨天梁掌柜说的话还回去。

「那也太贵了，外面都有便宜的蛋了。」另一人说。

「冯掌柜，人不能太过贪婪，有得赚，何苦挺着无钱可赚？」宋德继续重复头天别人说的话。

于是众人懂了，和上次一样，第一天使手段，第二天连本带利还赶了回来。

此次没什么不同，昨天没买蛋，今日得买双份。

而且底价还一次次往上涨，报复，绝对是报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昨天……自己等人……是不是太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