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沐安然从地板上悠悠醒转,大脑逐渐恢复清明。
而这时,昨夜发生的一切,一幕幕如同电影的画面,钻进了她的大脑,让她无处可逃。
「啊!」
沐安然不由得捂住脑袋,尖叫了一声。
作何会这样!
怎么会会这样!
身上处处都传来的痛楚,以及那被撕裂一般的疼,都在提醒她昨夜的一切并非一场荒诞的噩梦,而是真真切切发生在她身上!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夫人,夫人?您作何了?」
外面守夜的下人,听到里面传来了沐安然的尖叫,拍着门板追问道。
沐安然浑身一阵战栗,触目可见的是一脸狼藉,她只能压着内心的惊恐,「没事,只是我……刚刚撞到了脚,你们在外面等一会儿。」
听到她的话,下人没有再问。
沐安然不敢再耽搁,跪在地上,用已经破了的衣服擦拭掉那些不堪的痕迹。
强忍着身体的酸痛,沐安然将一室的凌乱清理,一抬头,沐安然又注意到了被撞得有些歪斜的遗照。
她的心一阵战栗,却还是小心地伸过去,想将那张照片摆正,只是手不自觉地发抖,方才要触碰,却将那张照片直接碰到了地面。
听到这声音,外面的人以为里面出了何事,一拥而入。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沐安然看到那遗照坠落在地上,心中的愧疚更深。
也不管那些玻璃碎渣子,出手,赶紧将照片捡了起来。
手指被几片碎玻璃刺破流出了鲜红的血液,她也浑然不觉,只是把那张照片抱在了怀里,生怕再出任何问题。
下人本来见沐安然笨手笨脚地打碎了照片,还有些不满,但望着沐安然红肿的眼睛,和还在流血的手指,也只是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息。
「夫人,你还是不要太伤心了,老爷要是清楚您现在这个样子,也不会好受的。」
下人不明是以,只以为沐安然是因为老爷的死而难过恍惚,而他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男音,语气中带了几分晦莫难测的深意。
「没不由得想到,你对老头子的感情竟然这么深。」
傅君寒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虽然男人一身黑衣,穿着简单到了极致,但却丝毫未能折损他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反而更衬托的他眉目清朗,气度不凡。
只是,沐安然却完全没有心情去欣赏,见傅君寒进来,她仓皇的低下了头,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指甲嵌入了掌心,一阵疼痛袭来,让她保持了头脑清明。
「君寒少爷……您和夫人以前见过?」
下人看着这两人,心中却是一片茫然,沐安然进门的时候,傅君寒早就业已出国了,况且期间从未赶了回来,按理来说,他们不该认识。
「自然是认识的,毕竟……是老头子的妻子,我的继母。」
男人的语气,带着一抹说不出的怪异。
下人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不敢多言,都退了出去。
沐安然看到这个地方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身体不由得一阵僵硬,脚步不自觉地后退着。
「作何,你很怕我?」
傅君寒望着沐安然下意识的动作,还有她怀里死死抱着的照片,唇边多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么抱着那张照片,你对老头子还真是情深义重啊,娶了你,真是他……三生有幸!」
男人的话,若是其他人听来字字都是褒奖,可落在沐安然耳中,只是最恶毒的讽刺。
心像是被千万根针刺痛,眼睛里不由得漫起一片水雾,但沐安然还是咬着下唇,忍住不让眼泪落下。
傅君寒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眸子,不屑地轻哼一声,步步逼近。
「哭什么,你是觉着委屈了?还是说,你当时就是这么勾引的老头子,甚至让他辜负了对我母亲临死前最后的承诺,给了你傅夫人名分?」
「我没有!」
沐安然摇着头,不停地后退着。
「当年,我……」
沐安然张了张口,话说到一半,却终究面色灰暗下去。
「当年你怎么?」
傅君寒盯着女人颓然的脸色,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对上自己的眼睛。
「没……没什么……」
沐安然摇头叹息,有那么一瞬,她想过干脆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算了,可终究,还是忍住了。
那些前尘往事,已经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傅君寒看着她神情间的躲避,心中莫名地不快,「难道你想说这傅夫人的位置不是你要求的,你只是被逼无奈?呵,你以为我还会再被你骗一次?」
说完,傅君寒松开手,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优雅地擦了擦方才触碰过沐安然的位置,之后,才将手帕扔在了地面。
「进来吧。」
傅君寒慢条斯理地开口,好几个年少力壮的男人便走了进来,抬起了放置在灵堂中央的棺材。
看着这些人的举动,瞅了瞅傅君寒冰冷的神情,沐安然心中蓦地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要做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傅君寒闻言,脚步一顿,淡漠地瞥了他一眼,「自然是将他和我母亲合葬,还是说……你连这个也要管?」
沐安然垂眸,不再说话。
「我不管你是用何手段,让老头子娶你过门,甚至还给了你名分,然而,你记住,傅家的夫人,只有我母亲,你……不配。」
说完,傅君寒就带着人,离开了这里。
临走前,男人一脚踩在了方才他擦拭过手指的手帕上,留下了一人脏污的脚印。
沐安然望着,只觉着像是自己的心也被用力地踩了一脚,疼得厉害。
……
沐安然神情恍惚地回了房。
她把那些藏在衣服里擦拭地板的碎布扔进了垃圾桶。
上面斑驳的痕迹,提醒了她发生的一切,那是她犯下的罪孽。
哭到嗓音沙哑,双眸也干涩的几乎流不出眼泪,沐安然才木然的冲洗了一下身体,倒在了床上。
终究,她忍不住心中的苦涩,打开花洒,在水声的遮掩下失声痛哭。
身体的疲惫,让她不多时昏昏沉沉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