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河神娶妇

胡府，胡蕴茹坐在秋千架上，面庞消瘦，没有多少血色，愁容满面，似有无穷心事。小红轻轻帮她扇着风，心疼地出声道，「姑娘，老爷只是一时气话，姑娘你不要这般难过了。」

胡蕴茹冷笑言，「气话？他非要让我嫁人，难道我就一定要嫁吗？他非要娶我，他就一定能娶我吗？要是他们还不乐意，大不了一死。」

「放肆，你这说的是何话？」胡蕴茹才是说完，游廊里一个三十许岁的夫人冲了出来，哭道，「好端端的女儿家，你说这些是干什么呢？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家家哪里有不嫁人不生子的？」

这妇人乃是胡蕴茹的母亲胡秦氏，她望着三十许人，肤色白皙，眉眼之间有几分厉色，看得出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人美人。

胡蕴茹瞪着胡秦氏，唇齿微微颤道，「娘，我不想嫁给那劳什子侯爷。」

胡秦氏微微拦住了胡蕴茹，安慰道，「你不要再胡说了，这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要是不是这场瘟疫，我们就要送嫁的了。女儿呀，女人这一辈子哪里是能够我们做主的，在家从夫，出嫁从夫，那位碧波侯爷为人周正，又对女儿你一往情深，嫁过去就是正房的夫人，多少人都求不来的。」

胡蕴茹微微闭上了双眼，眼泪不自主划落下来，然后推开母亲的怀抱，正色问道，「娘亲，你清楚那碧波侯爷是什么人吗？他堂堂正正一个侯爷，为何会看得上我们这种不入流的门第？娘亲，你问过吗？」

胡秦氏蹙眉道，「女儿，这是你父亲定下的，我一人妇道人家哪里会多问？那碧波侯爷也是方正魁梧，又是侯爵，更不是我一人妇道人家能够打听得了。」

「娘亲，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要把我火坑里推吗？」胡蕴茹心如死灰，「难道不是希望我过得幸福吗？」

「女儿你又在说傻话了。」胡秦氏腾地站了起来，「我作何会把你往火坑里推。」

「娘亲，你碧波侯爷是…」

「住口。」胡懋陡然出现在了胡蕴茹跟前，就在她要说出口的时候，他厉声喝道，「茹儿，你是越来越让人不省心了。」说完对着胡秦氏和几个下人出声道，「你们都先下去，我和茹儿谈一谈，不要让人靠近。」

院子里只剩下父女两人，胡蕴茹冷笑着瞪了一眼，沮丧地坐了下来。

胡懋语重心长出声道，「茹儿，你是在太任性了，你如果不嫁给碧波侯爷后果不堪设想。他高高在上，俯视众生，既然看中了你要娶你去做水神娘娘，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福气。而且你要是不愿意，你父亲你母亲，你的兄弟姐妹你去的亲眷好友都可能要丧命在这个地方。」

「父亲，你确定是为家族的安危？不是为了你升官发财？」胡蕴茹冷然笑言，「你能拍着胸口告诉我么？他既然只是神灵，那为何不尊宋朝法令，胆敢干涉人间，求娶凡人女子？你敢告诉我吗？」

「放肆。」胡懋举起手来就要打下去，然而怒火之中还有几分冷静，「茹儿，你不要得寸进尺，你要是嫁就开开心心嫁过去，你要是不嫁，就算是送过去一具尸体我也会送过去，这事关我胡氏家族数百口的性命，一直就不是你能任性妄为的。」

胡懋前胸怒火蹭蹭串了起来，叹气道，「女儿呀，多少人想要成为神灵，与天地同寿，可是没有机会，你现在闹别扭没有关系，今后你只会感谢为父的。」说完之后他叫来仆婢，定要紧紧盯着胡蕴茹，寸步不离，没有胡懋的命令不准任何人探看，一言一行每日都要汇报。

胡懋走后，就有十数人将她紧紧盯住，胡蕴茹顿时大为着急，她之前就听说了陈靖之业已赶了回来了，便求请了许平章为她送信，但是现在被人死死看住，她只觉心如死灰。

陈靖之拿了书信，迟疑之后还是决定再去见一面胡蕴茹，他再是沉稳也还是一人十六七岁的少年郎，他到了小寒山后面的湖泊，找到之前两人分别的地方，心中似有万分惆怅，耳边仍然回荡一句，「你要不要娶我？」

他叹了一口气，等到黄昏的时候胡蕴茹仍然没有出现，他怔了一怔，其实他认为今日不应该出现，可是他还是来了，少年人的一点情愫就要深藏下去。直到深夜，胡蕴茹依然还是没有出现，他猜测必定是被家人禁止，不过他还是愿意再等下去。

「你真的来了。」许平章从身后方出现，「我以为你不会来。」

陈靖之早业已发现了许平章，只是一贯没有揭穿，道，「许公子，你又有何见教？」

「师妹不会来了，她被她父亲禁足了，连大门都出不去。」许平章目中一片萧然，口中干涩道，「我以为能够为师妹做些许何，然而我什么都做不了。」他说完之后一步步走下山了。

陈靖之端坐在湖边，直到次日心境平复之后才返回家中。

这一夜县城的西城和北城蓦然发生了民乱，只只因又有七八户人家得了瘟疫，附近居住的百姓顿时恐慌惊乱四逃，一下子引起了西城众多的百姓大乱。原本就憋了许多天，西城和北城又大多数是普通贫穷百姓，骚乱之下，竟然有人抢劫了米粮铺，一夜之间杀了十数人。

「观主，昨夜那些贼人竟然摸到了我们这条巷子里，我看业已越来越不安全了，要早做打算。我之前已经准备了十余石稻米、豆子、不少食盐，都藏在了地窖里面，定要要准备才行了。」陈迟英心中担忧，这些天官府一贯在征召江湖人士，便是他官府也几次来人催请。

陈靖之点了点头，忽然追问道，「陈师，最近一直是每日几户几户人家得瘟疫吗？是都集中在一人地方还是分散在不同的地方？」

陈迟英皱了皱眉头，道，「此物倒是没有听得详细，观主，我去打听不一会。」

陈靖之摇了摇头，「不用，这事情只能我去做，陈师现在家中好好呆着，哪里都不要去。」说完之后他去了后院的井里，法力勾起一团水汽，又查探了不一会，他面色微微一惊，所见的是水中有细如发根的细小颗粒，外边一层硬壳，他捏住一颗法力一动，竟然轻轻爆了开来。

「嗜元妖虫。」陈靖之面色骤然一变，随即嚷道，「陈师，今日是否用了井水做饭。」

陈迟英连忙过来，惊道，「水里有问题？早晨打了水，只是洗漱，早饭还未做好。」

「快带我去看看。」陈靖之看了一眼陈迟英，陈迟英并没有被嗜元妖虫附身的征兆。当下随即去了厨房，发现水里面果然有嗜元妖虫的虫卵。他又随即去看了杨母、陈纤云姐弟，和红线，发现他们现在都没有征兆。

虫卵一旦进入腹中，随即就会孵化，极为重要的表现就是胃口大增，容易饥饿，口中会有臭气。

「这水暂时不能用了。」陈靖之面色忽然冷下来，今日查看水源纯粹是只因看到了自己带赶了回来的黑马，心血来潮试了一下，没想到竟然会有这种意外发现。

陈靖之将陈迟英带了出去，暗中说道，「水中嗜元妖虫的虫卵，这件事暂时不要说出去，至于饮用水源稍后我做法一番，你先带着他们用饭，其他的暂时不要理会。」

陈迟英皱眉不已，「观主，那要作何办？没有水源，这可不是何好事。」

嗜元妖虫的虫卵很难注意到，细如发根，而且外有坚壳，即便是火烧沸水都无法杀死。陈靖之现在的法力也能够杀死水中虫卵，然而太过耗费时间和法力了，能够净化的水也不会太多。说完之后，他到了厨房，把所有水都是用法力催动，约有半柱香的时间，才是将厨房里的虫卵杀死。他略微数过，只是一缸水里就有三十余只虫卵。

因为陈靖之早晨还未回来，是以红线才比较晚做饭，否则现在理应都已经将虫卵吞下去了。

「嗜元妖虫繁衍虽是不多时，可是条件也很艰难，一个人可能会被妖虫附体，但是最后只会有一只成虫，其余的都会因自相残杀而死。不可能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嗜元妖虫。」陈靖之心中一阵念头闪过，这些妖虫一旦进入人体或牲畜体内，后果不堪设想，而现在正是宋朝往镇宁府派遣军队的时候。

不由得想到这里陈靖之的神情越发凝重，现在城里理应很多人都业已引用了井水之，或许业已被妖虫附身。他想了一想绕着周边起法落下几道法印，这些法印在此，只要外人进入就很容易惊动陈靖之。

做了这事之后再是交代了一番，直接去了县衙。朱县令尽管因为天外来人的事情被贬官回乡，但是也是因祸得福。如今延川县的吴县令年龄只不过二十余岁，乃是世家大门楣出身，行事果敢有魄力。

陈靖之原本想着通过正当渠道前去见吴县令，但是思来想去又觉得不妥，现在这种时机如果被人发现是自己将此事捅出去的，必定会给自己带来无穷的麻烦。但是深思下来，权衡利弊，他还是打定主意亲自去见吴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