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武场比试 签写契书

许平章年少气盛，听闻此言，原本还想留手，此时已是怒不可遏，大声道，「不知天高地厚，我便替你师父教你规矩。」

「许平章，这是我小寒山，可不是你嬴华道宫，你可不要胡来。」胡蕴茹顿时着急起来。

陈靖之施施然上了台阶，与他平视，无所谓道，「想作何比，由你说了算。」

许平章哼了一声，站在台阶上怒视道，「你只敢躲在女子背后？」

许平章冷然笑言，「不知死活，自然是放开手来，生死勿论。」说着回身向着小寒山演武场去。

陈靖之抬步要跟上去，胡蕴茹却是连忙拉住了他，焦急出声道，「你不能去，许平章业已打通神窍多年，身怀法力，又有神人看顾，连…」她还想说连自己师父也不是对手，可是又生生咽了下去，「你先走，我们来日再聚。」

陈靖之呵呵笑道，「我倒是丝毫不惧许兄。」说完快步跟了过去。

胡蕴茹不由大急，跺脚懊悔不已，她心中担忧，咬牙道，「不行，我得去找师父和师伯。」

小寒山演武场有三亩地大小，随着许平章要和陈靖之比武，不过半刻已是有不少小寒山弟子汇聚过来，数十人紧紧盯着场上两个人，议论纷纷起来。

「竟敢有人挑战许师弟，此人是何身份？究竟是哪一位神明的门下。」一人二十余岁的女子，妇人打扮，穿着一身短衣，面上极其疑惑。

「一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罢了，学了几手三脚猫功夫便大言不惭。」

「对对对，我看也是。」一个青年人点了点头，故作高深道，「你看他筋骨没有打磨痕迹，脚下漂浮无力，哪里会是武功高强？」他顿了一顿又是出声道，「看他衣饰寻常，当是贫家子。」

周围几人听了都是不由点头，穷文富武不是没有道理的，苦修武功需要各类药材、肉食，还要名师指导，否则不可能修炼有成。

「我刚才听守门的弟子说是胡蕴茹师妹带来的人，此人语出不逊、狂妄自大，惹怒了许师弟，而后还要与许师弟比武。」

这人说到这个地方，许多年长一些的弟子都是嘿嘿一笑，讥嘲道，「不知天高地厚，蕴茹师妹如今是官家千金，岂是乡野粗人能够觊觎的？」

「原来如此，我倒要看看许师弟如何教训此物小子了。」

「听说生死勿论，看来此物小子今天要命丧此地了。」

「不知有没有签生死契书？」又有一个眉梢机灵的少年人转了转眼珠子，追问道，「要是没有签，打死了人可不好。」说着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其他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这可是讨好许平章的大好机会，纷纷啧啧叹气。

陈靖之和许平章隔着两丈，后者已是急不可耐，可是迟迟不见胡蕴茹到此，不由有些失望，而后转头看向陈靖之，见他神情淡然，似乎不在意，心中更是生气。这时一人机灵的矮个少年跑了过来，嘿嘿笑道，「师兄，这是生死契书，不可不签呀。」

许平章不由投去赞许目光，笑言，「原来是常师弟，我记住你了。」要是真打死了这人，少不得要有些麻烦，当下随意签了名字，望着陈靖之冷笑道，「你要是后悔还来得及。」

陈靖之起掌化五指抓，忽而似有狂风刮过，矮个少年似乎是拿不住生死契书和笔，咻的一声已是落在陈靖之手上。他目光掠过上面的内容，忽而笑了一笑，想要签契的手停了下来。

「哈哈，此物小子不敢签了。」

「怂包。」

周边看热闹的人顿时起哄，大笑不止。

许平章心生鄙夷，但是此人露了一手，确实是有几分真本事的，然而还是讥嘲道，「你要不是不敢签，那便当着师妹之面与我致歉，而后不可再与蕴茹师妹来往。」

「区区一张契书，有何不敢签？」陈靖之笑言，「只是看你年少气盛，我不愿伤你性命，要是你输了，只要给我五十两银财物就可放了你。」

「你说什么？」许平章面皮抽了一抽，对此人更是恼怒，比武斗技扯上金银，真是俗不可耐。

此时周围之人也觉着不可思议，其后哄堂大笑，都是认为陈靖之在拖延时间，竟还有几人开始下注。

「兄台是觉得价钱太低了，不符合身份吗？」陈靖之哂笑道，「那便一百两。」

许平章面上变成猪肝色，被气得不轻，咬牙切齿道，「好，稍后我不会留手的了。」一百两对他来说虽是很大一笔金财物，但是他一直没有觉得自己会在一场生死斗中输了，当即任由陈靖之添加上去。

陈靖之签完之后，把笔一扔，再将契书投入矮个少年怀中，之后拱手道，「请。」

许平章早就想要教训此物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了，双脚一跺有轰轰响声，之后他化掌为刃，身子跃起之时，一掌劈出。

陈靖之面上淡然，面对许平章一开始就是极为凌厉的掌风，屈指一弹，空中空气像是被刺破了，刺啦一声，伴随着爆鸣之声，与此同时他自身双脚一点，身子犹如飞鹞冲起。他这一手法乃是弹空指，化气成形，摘叶飞花，皆可伤人。

许平章身子已经跃起，忽而面露震惊，这等化气成形犹如无形刀刃，竟是武学的至高妙用。他年纪尚轻，之所以自负乃是他入道及早，身具法力，因此对陈靖之不屑一顾。然而此时业已恍然大悟跟前之人厉害之处，再不敢小视。

但是现在箭在弦上，弹空指刺空而来，一旦接不住立刻就是败落，他眉头紧锁，无可奈何之下随即动用法力，借助法力之故于空中再是一翻，避开了弹空指。

此时对方露出空隙，陈靖之随即再是于跃空之时连发数指，咻咻之声犹如箭发。许平章此时气力才落，呼吸尚且不均，没不由得想到对方把握时机如此精准，又有数指发来，心中业已思索如何摆脱，只是弹空指已到近前，犹如利刃直击，只好身周法力展开，形成一堵厚墙，这时，抽出一把折扇，暗运法力对抗。

砰砰之声，在演武场上回荡，许平章才是落地，陈靖之业已欺身上来。

两人斗战，才是交锋便是电光火石，周遭之人看得竟是惊叹连连，明眼人都清楚许平章在刚才回合之下落在了下风。

「许师弟太大意了，轻敌了呀。」

「什么轻敌，明明就是那个小子动用暗器，实在下作得很。」

众人其实并没有看清陈靖之如何动用手段的，但是眼见许平章左击右挡，只以为是陈靖之动用了暗器。

「对的，许师弟只要欺身上前，使他不能动用暗器，便是坏了他大半本事。」

此时场上许平章被欺上前来，他却是丝毫不轻松，陈靖之每一掌都是势大力沉，然而又不失之灵活巧妙，他虽然身具法力，但是面对这等近身之法，应对起来也是极为困难。所幸，他手中的折扇是一件反复祭用的法器，用材极其坚固，此时还不至于全然落在下风。

思及此处，他不由放慢袭击之势，而他速度下降之后，许平章随即感觉到压力骤减，只以为对方攻势盈难持久之故，也是发力反击。

而陈靖之却是有意利用这一机会，认真体会本地土著人运用法术和武功的妙处，只不过显然许平章未曾经历过生死之战，斗战之时一味强调招式，并且法力与自身结合并不圆融。他心中猜测应当是此方天地之中多是修炼神道法门，只是打通神窍，感应灵机神气，斗战斗法更多依仗神明赐予的力气，是以才会显出生疏来。

此时，胡蕴茹已经拉住了她师父青珩仙姑和师伯宋智赶着往演武场来。

「师父，师伯，师兄太过分了，陈兄作何样也是我的客人，却是丝毫不顾我的脸面，非要和陈兄比武。」胡蕴茹也是来不及解释，只好一面快走一边叫道。

宋智心中却是笑了笑，小儿女家满怀情思，这般很是常见。只是看见胡蕴茹这般惶恐陈靖之不由心中有些不喜，不过还是出声道，「我们快去看一看，平章此物孩子没轻没重的，真把人打死了也是要坏了我门中的名声。」

青珩仙姑有些埋怨道，「平章向来温文和气，你作何惹了你师兄这样生气的。」

胡蕴茹已是带着些许哭声，大声催促道，「师父，说这些干何呢，您快快去看看吧，陈兄第一次上门做客，若是出了事，我日后如何见人呀？」

「哎呀，当面认个矮有何难处的，果真是年少气盛。」青珩仙姑颇是无可奈何，这个徒儿其实是她的外甥女，向来任性得很。此时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待到事情过去之后，随即回了家中和兄长好好说清楚，早日许了人家。

三人快步奔到演武场，远远就看见将近百人围在四周，听得掌风呼啸。只是忽然听得一声痛叫，而后似乎是被人重重打落在地，与此同时四周之人都是惊呼起来。

胡蕴茹急得哭了出来，全然顾不上其他，连忙往演武场奔跑过去。

「还是迟了一步呀。」宋智哎了一声，看了一眼青珩仙姑，说道，「快去看看，能不能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