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域外来客 惊声骤起

众人满面惊愕，林老侍郎首先就是震惊不已，拧眉冷笑言，「老朽遍阅诗书，不曾拜读过这些诗句，看来老朽读得书还是少了。」

吴齐云心虚不已，然而还是强自梗着脖子，一副龇牙咧嘴模样，时不时冷冷瞅了瞅孟承光两人。

邓文哈哈笑着，丝毫不畏惧众人的目光，直视林老侍郎道，「昔年我曾在一卷竹简上看过此诗，印象深刻，这才敢断定该诗句不是吴兄所作，否则怎敢人前诋毁？」

「那便将原作者告知我等，我等也好拜读，如此旷世才情怎能湮没人间，岂不是明珠蒙尘？」朱县令等人心中一震，剽窃诗文是士林中的第一忌讳，一旦发现声名尽毁，昔年就还曾发生因书生剽窃了其同窗好友诗句，还将同窗好友砸死之事，最后该书生被无数学子用石块砸死，官府也不敢追究。

「你有何证据？」谢学政脸色一白，吴齐云是他邀请过来，要是真有此事那自己也要丢大脸。

杨廷清也是情不自禁伸长了脖子，想要清楚结果，而后转过头皱着眉头对陈靖之出声道，「我虽不敢说遍读诗书，但是这一首诗的确第一次听到，我实在有些难以置信。」

陈靖之笑了一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没想到出来一趟竟然遇到这种事，士林学子斗法不一定你死我活，但肯定以身败名裂结尾。

郑玉、柳平二人则是有些震惊，知道邓文一定是有了新发现，都是迫不及待想要清楚答案。此时一看不少学子冷嘲热讽，也是跟着起哄道，「剽窃诗文哪里还要什么证据，吴齐云既然有如此诗才，为何早不见他的名声。」

林老侍郎见到场面有些失控，当下清喝一声，大声说道，「这位少郎，凡事皆要证据，你若今日故意无限诋毁他人，县令就在此处，随即可以将你下狱。」

「是的，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不要胡说八道。」孟承光指着邓文嚷嚷道。

邓文呵呵道，「证据自然不在手上，不如这样吴兄再作诗一首，不说与刚才那一首相比，只要吴兄按照我的题目再作出一首来，我就自认诋毁之罪，即刻投江自尽。」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林老侍郎十分不悦，大声道，「这位少郎怎可轻言生死？」

其他人议论纷纷，「我看吴齐云是不敢接了。」

「果然是剽窃诗文，丢尽脸面。」

「真是让人蒙羞。」

「陈兄，你一向洞察明了，你觉得实情如何？」杨廷清皱眉不已，他向来认为没有证据就不能胡说。

陈靖之笑言，「与我无关，若是好诗，那自然值得我舞剑一场助兴。」他心中对着邓文两个人已经起了疑惑，细细感应，大衍神霄珠已经给出了答案，这两个人都不是这方天地之人，很有可能和天选殿有关系。他倒是很想知道这两个人到了这一方天地意欲为何。

杨廷清摇头叹息，吴齐云此物人自己确实了解不多，也不曾听过其人有诗才，但每个人都有灵光一现的时候，没有实际证据他是会相信吴齐云的。

柳平大声出声道，「吴兄，你该不会是心虚了吧？」

吴齐云骑虎难下，转眼瞪着孟承光，后者呵呵笑着身子往后缩去，他听着一波又一波的质问，只得咬牙道，「那就请你拟题。」

邓文开怀大笑不止，笑着道，「仲春初夏，花开花落，便请吴兄以落花为题。」

「今日情绪激荡，请为我备一间静室，稍后便奉上。」吴齐云咬牙冷冷道。

林老侍郎点了点头，吴齐云带着孟招星兄弟两人进了静室。

「承光贤弟，你这一次一定要救我呀。」吴齐云嘴上虽是如此说，然而心里却恨不得杀了孟承光。

「我…」孟承光一时说不出话来，讪讪道，「我作何救你。」

吴齐云忽然变色道，「那首诗是不是你抄袭的？」

「作何会是我抄袭的？」孟承光心虚不已，目光躲躲闪闪。

吴齐云一把抓住孟承光，将他提了起来，恨声道，「那便旋即作出一首，若是再是被人怀疑，我马上杀了你，将你挫骨扬灰。」

「吴兄，舍弟绝不是那等抄袭之人，不如让我来。」孟招星心中微微一慌，心中已经在盘算是不是要当着众人之面揭露吴齐云逼迫孟承光作诗，并且将诗句占为己有的恶行，然而思虑下来一旦这么做了，自己肯定性命不保，现在的身份只是秀才，吴齐云的祖父却是太守，根本不是自己现在能够对抗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吴齐云对着孟招星扇了一巴掌，打得对方一人趔趄，恶用力道，「再敢插嘴，我明天就将你们沉入泌江。」

孟招星微微摸了一摸脸颊，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双目之中怒火窜了起来。

「我干你娘，你敢打我们家小星星。」孟承光瞬间暴怒，跳了起来，然而被吴齐云一人仆从按在桌子上，孟承光不断挣扎，口中怒骂不已。

「半柱香时间，写不出来，我就先把你的小星星砍断四肢，再丢进江里，你看我敢不敢。」吴齐云冷冷一笑，心中怒不可遏，要是今天真的被证实剽窃诗句，那日后就真的脸面丢尽了，自己就真的没有出头之日了。

孟承光望着孟招星肿起来的脸颊，心中懊悔，可是仍是提起笔来，然而他本就只是一人普通学生，学习之上根本不曾用心，只是依稀记得几首传世的诗篇，这才出来招摇撞骗。

他只好硬着头皮写下一首龚自珍的诗篇，「浩荡离愁白日斜，吟鞭东指即天涯。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吴齐云瞬间呆了，这等意境之美令人心醉不已，他搜肠刮肚也没有找到类似的诗句。

「这真的是你写的吗？」吴齐云一把掐住了孟招星的喉咙，叱问道。

孟承光望着孟招星无法喘气，面色青紫，连忙点头道，「是的是的，你快放了小星星。」

吴齐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再三确认之后，对着仆从说道，「要是等会儿再出事，就将他们两个杀了。」说完之后，甩袖出了静室。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此诗一出，满船皆寂，少顷响起热烈欢呼声。

吴齐云面上一松，自此之后名声打响，在祖父面前肯定能被高看一眼。

林老侍郎回味久久，笑意满满转头看向邓文，笑着道，「这位少郎，你还有何可说的？」

杨廷清与陈靖之二人都是忍不住点首赞叹，这一首诗确实意味深长久远。陈靖之认真看向邓文，对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陈靖之不由得有些怀疑他的目的所在。

「你还有何话说？」朱县令对邓文颇为不满，吴齐云乃是太守之孙，要是真被人打脸那自己今后也得不了好。

邓文看着柳平、郑玉，满是欢喜，说了一声，「我业已清楚那人在哪里了。」说着又一次出了来，大声笑道，「吴兄，我再问你一句，刚才那首诗是不是你所作？现在你还有机会，如果等我来揭露，那就不好看了。」

邓文哈哈大笑道，「好，那就让你死个恍然大悟。天门中断楚江开乃是李太白所作，落红不是无情物出自龚自珍。」

吴齐云心中惊慌，硬着头皮嚷道，「你还要诋毁我到何时候？」

「你胡说，血口喷人。」吴齐云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的时候瞬间大喜，这两个人名从没有在诗书之中出现过。

「是和不是，吴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何必狡辩呢。」邓文哈哈哈大笑，他可是从同一个地方穿越而来，不同的是他是借助天法殿，而对方则是只因受到天法殿之主法力波及逃了出来的魂魄。

「吴兄，何必为了虚名而作这等窃贼？实在令人不齿呀。」郑玉、柳平心中兴奋不已，不过郑玉终究还是县令亲戚，不愿多说，但是柳平却丝毫没有顾忌，大声嘲讽。

吴齐云本是做贼心虚，虽是态度强硬否认，然而诸多学子本就有些妒忌，这时就有几人忍不住冷嘲，落井下石。

林老侍郎心中一怔，情势急转难以置信，只是终究人老成精，说道，「剽窃之罪事关重大，不可轻易盖棺定论，大家还是先歇一会儿，待得明日我等遍查书籍，若是果然能够证实，那必定禀明学政。」

「这是污蔑。」吴齐云大声吼叫，状若疯狂，「你这是污蔑我，污蔑我。」

邓文还想再说却被人拉住了，他转头一看是郑玉，便嘿嘿笑言，「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他一次，这次任务可都是靠我的功劳。」找到天法殿逃脱的魂魄，心中无比得意，尽管只找到一人，但他相信另一个绝对不会遥远。

变故来得太快，陈靖之琢磨不透对方的目的，打定主意静观变化。只不过他还是有意对他们深入了解，毕竟陈靖之身上还有一颗神木之种，也曾是天法殿必得之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孟承光发髻散乱冲了出来，大声吼叫道，「你们快抓住他，他是天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