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五灵判官

「你做什么？」店小二慌忙大叫，回过头来愤怒道，「你不清楚这里可是道宫的产业，作何在这个地方撒野？」

店里的人随即把目光投了过去，杨廷清皱了皱眉头，终究没有出言阻止，反而有些羞愧。这也不能怨这店小二以貌取人，着实是他们三人几天来不曾洗澡，初夏的时间也是热得很，除了陈靖之十分洁净，他与许大都是有些狼狈。

「小哥儿，卖东西就卖东西，为难一人店小二算什么。」

「不要在这个地方胡来，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容不得你撒野的。」

「哪里来的野蛮人，还不赶紧扭送见官，吃了板子就老实了。」

陈靖之戏谑笑着，目光扫过，众人都觉一股寒光射来，忍不住往后一缩。这时一人管事快步过来，嘻嘻笑着道，「尊驾你要卖何皮子？只是一般的皮子我们可不收，店里的帮役不懂规矩，尊驾大人大量，就当个屁把他放了吧。」

此物管事一说完哄堂大笑，都是出声道，「冯管事，快来掌掌眼，看看是何新奇的货色。」

陈靖之把手一松，笑言，「原来是冯管事，只是你能拿得定主意？」

「尊驾说笑了，小事还是能做主的。」冯管事心里虽是不悦，但面上还是呵呵笑着，「尊驾现在就把皮子拿出来，我给您估个实价。」

「既然你爽快，那我也爽快，礼尚往来。」陈靖之把手一招，对着徐大喊道，「许兄弟，把东西拿出来吧。」

许大闷哼一声，将骚臭的麻布包裹往桌子上狠狠一砸，桌子差点被他砸的散架，就要打开来。

陈靖之上前伸手阻止道，「许兄弟，让冯管事自己动手吧。」

冯管事面容一僵，众人都是看了过来，「何东西，一股骚臭味，难道是狐狸皮？」

「狐狸皮能有老虎皮珍贵？」

「我看就是不清楚哪里来的乡下人，随便弄了两张皮子就当做是稀世珍宝了，赶着来丢人现眼。」

冯管事面上有些受不住，这包裹油腻腻，上面一层血污，还有一股骚臭味，随即叫住了刚才的店小二，「把包裹打开来吧。」

店小二硬着头皮打了开来，两张皮货叠得整整齐齐，毛色橙黄，油光发亮。

「这是何皮子？」

「看着像是黄狐狸。」

「就这个皮货还能比老虎皮珍贵，这几人是不是骗子？」

「我看像是黄鼠狼。」

「哪有那么大的黄鼠狼？」

冯管事注意到了这两张皮子，却是目光一亮，只不过很快隐藏了下去，见着店小二把皮货展开来，没有一人空洞，品相极其完好，尤其是头部一撮白色的毛发让他有些澎湃。

「不要再动了，收起来吧。」冯管事对着店小二呵呵笑了笑，随后转过头来道，「小兄弟这两张皮货，虽然不值什么财物，但我给你五两银子，你们快快离去罢。」

「果然是个骗子，不过五两银子也不少了，上好的羊皮才一两银子。」

「还以作何会稀罕货。」

冯管事眼珠子转了一转，就见陈靖之冷笑言，「许兄弟，东西收起来带走吧。」

「小兄弟，这是怎么了？」冯管事微微一惶恐，连忙拦住了，笑道，「就是两张比寻常的要好上一些的皮货。」

「冯管事，我觉着你的眼睛要是不要了，那就挖了吧，反正留着也没什用处。」陈靖之走到近前，讥笑言，「这两只黄鼠狼都业已成了精怪，被我一箭射死。两只黄鼠狼妖的皮子，你说不值钱，既然你有眼无珠，那就不要挡道。」

「妖怪？」众人一片惊叫，连忙争着去看，妖怪虽然可怕，但是死了的妖怪，他们可是极其好奇，丝毫不怕，毕竟平川县还有道宫的神仙们坐镇，何妖魔鬼怪敢来侵犯？

「是少侠打死的？」冯管事震惊不已，不敢相信，此时连称呼都变了。

「自然是陈兄弟打死的，一人杀了两只妖怪，还端了妖怪的老窝。」许大不屑道，「你要是想骗人，我劝你收一收心。」

冯管事面上不好意思，连忙笑着道，「三位快快雅间里请，我去找了我们掌柜的来。」

众人看着冯管事态度大变，哪里还不清楚原来真的是妖怪的皮，纷纷嚷道，「看不出来这人这么厉害。」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连妖怪都能杀，了不得。」

「我就说嘛，哪里会有这么豪迈的兄弟，肯定是有真本事的。」

一帮人纷纷惊叹，只是陈靖之业已进了二楼雅间。冯管事一路陪笑，妖怪皮货业已很少见了，寻常有了都被道宫的神仙侍者们拿了去，炼做法衣法器。这个地方业已有几年没有收到过精怪皮子了，原因有多，一来是多数精怪都归道宫管束，除了少数不服管教的，也早早被打杀了，二来则是精怪本就有法力，寻常斗法都是将妖怪的尸身打得稀巴烂，难以剥皮。

店铺的掌柜是一个满面笑容的胖子，拿了皮货看过之后很是满意，不曾压价，那只大黄鼠狼给了一百两，小的也是折了三十两，陈靖之三人离去之时亲自送到了门外。

冯管事陪笑道，「掌柜的，现在五灵判官笔的灵材都有了，看来过两天就能够着手炼制了。」

五灵判官笔需要用到成精了的黄鼠狼、灰鼠、青狼、豹子、鬣狗的一撮本命毛发，五灵牵引才能发挥用处。

掌柜呵呵一笑，「五灵判官笔是为即将新上任的左判官炼制的，一贯找不齐灵材，还以为要受呵斥。没不由得想到今日撞了大运，那一撮本命毛发也不是哪一只黄鼠狼都有的。」

「转眼就是一百八十年了，实在不容易，恭喜掌柜的。」冯管事面上笑容更浓，新上任的左判官是掌柜的伯祖父，以后这位冯管事必定还能再进一步，而自己说不定就能接任这商楼的掌柜之位。

掌柜面上露出几分得意，又是长舒一口气，少时却听雅间外面一个声线响起，令他忍不住皱眉头，面色十分不悦。迟疑之间，雅间的门被推了开来，闯进一个衣着朴素，身材精瘦的中年人。

掌柜随即露出笑容，这人名作彭或，他迎上前去，「原来是巡御郎到此，怎么不让人来通知，我好立刻去迎接你。」

「怎敢劳烦邱掌柜的大驾？」彭或皮笑肉不笑，「邱掌柜得了左判官庇佑，以后我都要矮你一头。」

「巡御郎说的什么话？你是道宫的神仙，我这卑贱之躯怎可与巡御郎相提并论。」邱掌柜连忙请他落座，道，「巡御郎今天到这个地方是有何要交代的吗？」

彭或心情稍稍好了几分，此人没有因为左判官将要到任而改变态度，至少还算恭敬，他面色稍霁，道，「刚才听说有人送了两张妖怪的皮子来，现在在哪？」

邱掌柜眼珠子转了一转，随即喊道「冯管事，旋即把给左判官炼制五灵判官笔的皮货送过来，新收的那一张，别弄错了。」

彭或斜睨一眼，等到冯管事捧了皮货上来，他一步上前抓住了黄鼠狼的皮子，咬牙切齿，恨不得要将黄鼠狼妖的皮子给撕烂，冷笑道，「好，好，好。」

邱掌柜不明就里，然而却是一只老狐狸，连忙叫道，「巡御郎，莫不是我眼浅，这皮子有问题？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收来为左判官炼制五灵判官笔的呀。」

「哼，这皮子没有问题。」彭或知道自己失态，将皮子扔会给冯管事，直视邱掌柜道，「皮货是谁送来的，旋即告知于我。」

邱掌柜心中转了一圈，连忙把陈靖之等人告诉了彭或。彭或听了之后，怒气盈胸，甩门而去。

「掌柜的，该不会是有何问题吧？」冯管事忧心道，「我看彭或抓着皮货怒火都要冲出来了，刚才我都害怕他是不是想要杀人了。」

「能有何问题？就算真有问题也是他彭或的问题，跟我们有何相干？他要杀人就杀人罢。」邱掌柜呵呵道，「这彭或出身在乡野，不懂规矩，还目中无人，还真以为我是怕他。看他穷得叮当响，也来充大爷，以后他要是来了恭恭敬敬待着，他要买何东西就拖着他。」

「清楚了，清楚了，掌柜的您放心，以后有的是跟头让彭或这人跌的。」冯管事这才放心，彭或再是厉害能够管得到左判官不成？有了左判官做后盾，彭或也就不值一提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靖之得了一百多两银子，找了一间客栈住下，又将其中一半给了许大，许大坚持不要，只是陈靖之说这里有他的一半功劳，自己不能独吞，况且陈靖之兄弟两人给商队带来麻烦，心中愧疚，就当是补偿。

许大最后也是妥协了，收下银两。原本陈靖之还打算和杨廷清乘船前去泌阳郡，但是他发现他对这方世界的了解实在太少，就与杨廷清商议继续乘坐车队去广成府，随后从广成府乘船去泌阳郡。

杨廷清本就从未有过的出远门更是十分兴奋，早年就有仗剑游侠的愿望，只是一贯以来不能如愿，如今算是有了一点补偿。短短两三日，见识了妖魔鬼怪，经历了惊险之事，越发坚定行万里路的想法。

休息了一日，许大为两人介绍了一个较大的商队，寻常大商队未必愿意带人，不过许大和商队还有一点交情，因此也就准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