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刚刚走了几步,就见一个器宇轩昂的少年洒然走了进来。她愣了一愣,而后竟是喜极而泣大嚷道,「三叔…」
陈迟英已经要转回房中,听到这一声三叔,随即回过头去,他心中汹涌澎湃,只不过毕竟经历了无数风雨,此时笑容满怀地出声道,「赶了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呀,掌门。」
陈靖之上前拜了一礼,笑道,「陈师,红线,让你们担忧了,心中惭愧呀。」
「三叔,你说的何话?」红线一抹眼泪,扁嘴埋怨道,「赶了回来了就好,三叔你还没用午饭吧,我去给你做些吃的。」
「去罢。」陈靖之不愿拂她心意,含笑让她去做。
这时候红线又指着陈启半喜半嗔嚷道,「臭小子,你叔父赶了回来了,也不开口叫一声,小心我等过一会儿大扫帚打你。」
陈启两只大双眸骨碌碌地转,有些茫然,红线拎着他的耳朵说道,「你的名字还是你叔父起的呢,快快行礼。」
陈启这才跪了下来,叩头道,「侄儿拜见叔父。」
「何必行此大礼?」陈靖之笑了一笑,上前把他扶了起来,点头道,「好小子,长得壮实。」
陈启咧嘴一笑,陈迟英笑言,「快去把你姐姐她们叫来。」
「是咧。」陈启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孟招星这时候上前施礼道,「弟子拜见师祖。」
「不要多礼,在我这个地方不要讲这些礼数。」陈迟英随即把他拦住,按照正常来说陈迟英的辈分还比不上孟招星,只是此事他们都不清楚的。
陈鼎不知就里,也是上前说道,「拜见太老爷,我是老爷座下的侍者童子,老爷赐名陈鼎。」
「好好好,不必多礼,快快起来。」陈迟英摆了摆手,欢喜地出声道。
陈靖之看向二人,出声道,「招星,陈鼎,你们在门外伺候,我有要事与陈师商议,稍后纤云他们来了,就让他们等一下。」
「是。」孟招星连声应是,与陈鼎二人出了院子。
院子当中只剩下了陈靖之与陈迟英,陈迟英随即把陈靖之引进房中。无人在身侧,陈迟英老泪纵横,喜道,「掌门,老朽就知道掌门一定会回来的。」
陈靖之望向对方,业已老态龙钟,和六七年前业已不能相比,而且寿元业已无多。陈靖之握住了他满是皱纹的手,笑言,「陈师,我这一次回来是有大事要做,我已经突破了小周天境界,神霄道的道法也是小有所成。」
「这我就欣慰了。」陈迟英越发欣喜,难以抑制。
「陈师,先前神道之法修炼得如何了?」陈靖之正容追问道,「如今天下大乱,宋失泌阳郡,此是大好时机,我有意帮助陈师登临水伯之位。北玄河部御水显佑伯神位乃是天帝敕封,不受人间管束,现在正是时机。」
陈迟英面上怔怔,随后则是喜上眉梢道,「那神道之法我修行已有了小小心得,若是有掌门相助,我应该能够把天帝宝敕炼入形神之中。」
「如此正好,北玄河部御水显佑伯是金敕正神,陈师得了这神位,我便可进行下一步计划。现在泌阳郡没有了天子的天威加身,陈师修行起来必定如鱼得水。」陈靖之满是信心,北玄河部御水显佑伯神位业已被大衍神霄珠净化了一次,甚至没有留下天帝的痕迹。
「陈师,接下来的几日,有礼了好修行,其后我与你一同前往延川江。」
陈靖之主意已定,陈迟英自然信服,二人交谈了不久,陈纤云他们业已到了院子里。
陈纤云眼角满是喜悦的泪水,她身侧的陈美则是惴惴不安,其父陈甲的过往她也有耳闻,与这位三叔父是有仇怨的,也不知道这位三叔父会不会对自己有所成见。纤云年纪尚小,只是心怀喜悦,也没有注意到。
红线则是左右手各牵着一个幼(和谐)童,她嘴上千叮咛万嘱咐,道,「等一会儿见了叔父一定要行大礼,清楚了吗?」
而叶青竹则是陪伴在侧,她一贯在侍奉陈迟英,今日恰好出去了,才回来就听闻了这一消息,心中更是欢喜。
少顷,房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前的孩子们个个施礼,陈纤云哭道,「叔父,您终究回来了,纤云一贯盼着您。」
「都是自己家人,那么多礼数干什么呢?」
陈靖之苦笑地摇头叹息,红线连忙把诸人引到了厅堂,她笑着出声道,「三叔,您多年没有回来,我们可都念着你呢,三叔一定还没有见过陈美妹妹,还有两个大侄儿吧。」
「陈美妹妹,快快给你三叔父行礼,你还是从未有过的见你叔父,这大礼可少不了。」
红线拉了一拉陈美,陈美低着头不敢说话,上前拜道,「侄女儿陈美,给三叔父行礼了。」陈美声线若蚊蝇,低不可闻。
陈靖之知晓她来历,温和地笑言,「快起来,这一串珠子,就是我这叔父给你的见面之礼。」
陈美却不敢起身,红线看了一看,上前扶起来笑着说道,「这一串珠子甚是好看呢,陈美妹妹,快快收下,你可是第一人从你三叔父手里面拿了东西的,毕竟都是血缘亲人,哪里有不疼爱你的道理。」
「多谢叔父。」陈美这才把礼物收下,只见这一串珠子颗颗圆润洁白,一看就让人心生欢喜。
「来来来,你们几个都一起给你叔父施礼。」红线连忙组织了陈纤云姐弟等四人上前一拜。陈靖之各自给了一件礼物,女子一串玉珠,男儿则是一柄小刀。
一家人热闹到了夜晚,陈靖之也是了解了不少家中的旧事。杨廷清高中进士之后回来与红线成亲,不过又与林玉娘暗生情愫,后来则是只因杨廷清要兼祧他的伯父子嗣,又与林玉娘成婚,是故杨廷清有了两个妻子,不分高下。林玉娘生了一儿一女,此时却是在林老侍郎那里照料,偶尔才回来一次。
一时之间人人都是欢喜,红线又去把几只野雉鸡杀了,熬成了鸡汤,虽是刚刚用过午饭,然而好几个孩子们多少日没有吃过肉了,个个都是激动。厨房里面叶青竹、红线、纤云、陈美四人各自菜洗碗,好不热闹。没有多久,门外竟然是南阳郡王派人送了半只羊,那人送了之后就随即走了。
数年前延川县城破,之后又被百越国等国侵入了广成府,最后连泌阳郡也失守了。泌阳郡嬴华道宫大半修士死于大战之中,就连泌阳郡郡公也是神形俱灭。
陈迟英皱眉感慨道,「郡公神位高居于天,彼处可能被如此轻易杀死?四国即便联合起来,法力宏大之人也未必比得过一位郡公呀,我猜测里面必定是有一些其他的缘由。」陈迟英修行神道已经有了些许体悟,神道越是高位,神域便越是强大,同等修为的修士都不能称为敌手。
陈靖之也是不由得点头,半笑着出声道,「有这个可能,我从百越国来,知晓百越国的修士修为只不过尔尔,高人也是寥寥无几,想来其他几国也是这种情况。再者我途经延川县时,发现了斋门的痕迹,若是说泌阳郡破没有斋门从中横插一脚,我也不信。」
「没有不由得想到这反而成了我的机会,若是泌阳郡还有道宫,那么只要登临神位,就有可能让宋国知晓了。」陈迟英不无自嘲地一笑,多年的布置都在延川县城被破那一日毁去,幸而他还带了不少东西出来,一路上靠着陈靖之给与的飞刀和储物法器,才能护持妇孺平安。
半个时辰之后,陈靖之微微展开袖袍,拿出一只灵兽环,对着地面一照,金光落下,须臾见到一只铁背苍鹰和一只金雕趴伏在地,此时看去只有一尺长短,全然没有了当日的威风。
「掌门,这是你哪里捉来的妖鸟?」陈迟英甚是惊讶,「这妖鸟可不容易捉拿,即便捉来,也不容易驯服。」
「哈哈,我自有办法。」陈靖之笑言,「神霄观中还需要代步的脚力,否则哪里会留下这两只鸟儿。」说着袖子一挥,两张法符落了下去,两只妖鸟倒在地上不断扑腾,直到折腾得筋疲力尽,才是一声哀鸣,瘫软在地,化作两个身形高大眉眼冷峻的男子。
「小妖铁力拜见上神…」
「小妖金光拜见上神…」
「祈求上神宽恕…」
两只妖鸟齐齐下拜,心中苦涩无比,脑海之中被种下了奇怪的法咒,只要心中有不轨的念头,立刻疼痛难耐,生不如死。两只鸟妖还想一死了之,可连此物机会也没有。
「二妖听好了,乃是我神霄道观没有代步的脚力才留下你们的性命,万万要好自为之,服侍妥当,今后自有你们的好处。」陈靖之弹了两丸灵丹下去,两只妖鸟也知没有退路,即便是毒药也要吃下去。
只是灵丹入喉,却是一股温润之感,浑身的疲累被一扫而空,法力迅速恢复,身上的伤势也是开始复原。二妖只觉神奇无比,连忙拜谢。
打一巴掌再给一把枣,陈靖之这收买人心的手段用来也极是纯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