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安排

当白菲昕快步迈入办公间的时候,商陆和婉娘已经在里面等着她了。

两个人正坐在案几前，缓缓喝着水休息。

他们看起来都风尘仆仆的，衣服皱了,带着灰尘，面上也有着疲色,然而整个人的状态是放松的,有种到家了的松弛。

「商先生,婉娘。」白菲昕左看看右看看，他们终于安全赶了回来了。她很澎湃。虽然之前小王带回过口信，但是终究不如自己亲眼确认。

「一切都好吗？」白菲昕问。

「掌院放心,一切都好。」商陆和婉娘一起回答。

白菲昕终究全然地放下了心。

「既然如此你们快回去休息吧。」她说。

商陆却拒绝了，「掌院，不着急这一时半刻。我先和您汇报一下此行的情况。」

「是的。」婉娘也是一样的回答。

白菲昕想了想一贯悬着心也难受，便同意了。

商陆的开场白提纲挈领，「掌院，我们这次出去一共开设了五家合作社网点。」

「这次我们主要是积累经验，所以没有直接在全国全面铺开网点，设立的地点也都是挑选了大城市。有三家是由我们亲自主持建立，另外两家由原合作社的工作人员主持,我们提供远程指导。」

「总得来看，虽然其他城市不如临泗繁华,也各有特色。但在很大程度上情况甚是相似。比如说高利贷普遍存在，越是贫穷者越是容易失去财产,越是富有者越是想要兼并土地。比如说教育仍然不普及,大部分普通人认识的字的数目不超过一只手。比如说妇女的处境，也不乐观。」

「而这些都是我们白马书院能够努力提供条件，进行改善的地方。」

白菲昕闻言点了点头。

随后她又迟疑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问,「商先生，新建立的网点资金情况如何？」

商陆：「我们采取的是当地网点当地农民入股的方式，已经收到了大笔的资金……」

白菲昕顿时神经一紧。

商陆：「……但它们统统被投入作为本金。暂时能够保证网点的运作。」

「这样好这样好。」白菲昕连连赞同。

一人网点收集到的资金就由此物网点自己消化。只要不拿回来给她就行。

商陆把大概情况介绍完了。婉娘开口也是同样的想法。

「我这次出去做妇女的工作，是在和合作社打配合。包括梳理人际关系，上门解释情况等等，都是一样的。而我做的事情主要在两方面。一是为妇女提供工作。二是给她们提供教育。包括科普知识。」

「合作社的工作和妇女工作完全这时做。推进合作社的工作就是推进妇女工作。我觉着这个模式很有成效，以后可以推广开。」

「现在临泗城内和附近周边的女性处境业已有改变了，我认为既然能够在临泗做到，就能够在天下其他地方做到。」

「我很有信心。」

婉娘语气坚定。

商陆转头看了婉娘一眼，也肯定了她的努力，「这次外出婉娘工作很认真很拼命。掌院，您可以夸奖她了。」

婉娘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也要感谢商先生的指点。」

「好。」白菲昕也笑了，没有不由得想到婉娘成长这么快。她听了之后甚是开心。

但她还是说，「工作能够渐渐地做。两位舟车劳顿太辛苦了，今日还是先去休息吧。」

便，商陆和婉娘都点点头，一起走了了。

白菲昕又坐在屋子里独自沉思了一会。有些许打定主意她还拿不准。

「咚咚咚。」

正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请进。」

白菲昕抬头一看，是魏知。

「我听说商先生赶了回来了？」魏知笑着出声道。

白菲昕：「是，只不过他刚刚回去休息了。」

魏知摇头：「看来是不凑巧，我原本想要来看一看商先生的。既然如此，还是次日再打扰他吧。」

「还有一件事，」魏知正打算离开，临时不由得想到了突然问，「掌院，还有两天临泗学宫就要再次开课了。这次真的让书院的所有学生都去吗？我认为有些学生学习时间还很短，基础太薄弱，即使去了也很有可能听不懂祭酒先生讲的课，不如留在书院读书。」

「不是这样的。」

白菲昕甚是坚定地拒绝了魏知的提议，「学习除了靠自己努力，周围的气氛也甚是重要。」

「哪怕答不上题目，让他们都跟去看一看，那些优秀的学长也是自己未来能够达到的样子，以后读书会更有动力。」

「是以这次所有的学生都一起去，包括正式学生，女学生，还有预科班的学生都去。要是接受职业教育的学生愿意，也可以让他们一起来。」

「人数比较多，魏先生麻烦你安排一下了。」

「好的，掌院我恍然大悟了。」魏知点头应了下来。

*****

今天又是一人好天气。

整片天空蓝得透亮。只有丝丝缕缕的白云点缀在其上。太阳光线不太强烈，也不会让人觉着太热。

白菲昕仰头望着天，暗自思忖临泗学宫开课一定是提前算好了天气。

学生们业已都在白马书院门前的小广场上集合了。人群中有人还抱着书在看，也有互相之间讨论问题的，气氛还是带着一丝紧张。

只因这次参加的学生人数太多，而且书院搬过家后距离临泗学宫并不远，是以这次书院不再安排马车，而是组织学生步行前往。

「掌院都准备好了，能够出发了。」魏知走了过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菲昕：「好。」

「您要不要给学生说两句打个气。」魏知迟疑了一下问。

白菲昕想了想同意了。

魏知搬来了一块高高的讲台，而广场上很快安静了下来，学生们仰头看向白菲昕。

而白菲昕也在望着他们。

「今日，大家都清楚自己聚在这里旋即是要去做何。我也就不多说了。这是对你们的一场检验，但又不完全是。」

「要是表现得好能够进入临泗学宫学习，还能够拿到白马书院的奖学金，好处有很多。然而要是表现得不好……」白菲昕故意拖长了声音。

「那也没何。」

「不过是一场考验。如果我通只不过，那我就下次再试一试呗。」

「或许有人觉得我肯定是通不过的，就算去了也是看热闹。」

说着，她瞧了瞧不极远处的一小块人群，彼处都是女学生，她们正满脸紧张不安地站在原地。

「那也不要退缩，就是去见见世面。毕竟这种条件不是时时都有的。机会在面前了，就抓住它。坐在教室里是学习，出来走走难道就不是学习了吗？」

「甚至也有可能，有的同学参加了以后才突然发现，这不是我想要的。也不要紧。」

「大家不是只有进入临泗学宫这一条路可以走。只要一直在经历，就有希望。」

「祝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东西，能够得偿所愿。」

「毕竟，人生很长，不用紧张。」

下面学生们寂静了几秒，蓦然爆发出了雷鸣一般的掌声。

「祝大家前程似锦。」白菲昕冲学生们挥了挥手，下去了。

之后，书院的老师把学生们分成几条队伍，一批一批地出发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掌院再见。」

「好，再见。」

白菲昕站在书院大大门处，学生们路过她就要和她打招呼。她也依次和他们摆手。

白菲昕瞧着慢慢离开的黑压压的人群，也是满心感慨。

她想到了上一次送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还是不久之前，那个时候书院只有三十几个学生，三、四辆马车就把他们统统装完了。随后魏知带着一人助手就一起过去了。中午还在学宫外面等消息。

那时候说是不要慌乱，其实从她自己到学生大家都忍不住地紧崩着。

今日，明明人数如此多，魏知都不用跟着，有大量的员工分工细致，自然能够把事情做好。

况且因为觉着这不会是最后一次，白马书院以后常常会送考。员工们甚至态度很坦然。

亲眼望着这些密密实实的人群，白菲昕才真切地感受到，白马书院是真的发展得规模很大了。

白菲昕忍不住微微地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