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推测
魏知又重新开锁,打开书院的大门。
商陆像提溜着小鸡仔一样提溜着木匠进了门。
明明魏知和商陆都没有权利要求他何,但他硬是不敢反抗。
木匠也真的就像被老鹰叨住后脖颈的鸡仔,安寂静静一声不敢吭。
「说。」商陆轻巧地把人往坐席上一丢,就吐了这么一人字。
木匠埋着头哆嗦了一下,坐正了没有出声。
魏知瞧了商陆一眼。
商陆自顾自地落座来,然后开始到处找水喝,眼光压根没有放在木匠身上,仿佛人不是他抓来的,和他无关似的。
魏知没办法,看来只有他自己上了,他调整了一下语气,非常亲切地和木匠搭话。
「老丈刚才说和我们书院掌院相识,难道是有何事情想找掌院吗?」
木匠埋着的头连忙点了点。
便魏知更加亲切了:「是什么事?我们掌院今天出门了,不在,您可以和我说。」
木匠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魏知给他露了个笑脸。
于是木匠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他刚想开口又闭上了,目光逐渐颤抖,仿佛又害怕又后悔又无奈,他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魏知维持着笑脸,纹丝不动。
木匠嘴巴干动了半天,闭上了。
「咚。」
商陆举着杯盏直接就拍了桌子,「烦不烦,有话快说。」
魏知瞟了商陆一眼。
他转头面对木匠仍然是一副笑脸,但满满都是歉意,
「对不住,商先生脾气不太好。他是我们书院的实践老师。我们掌院对商先生甚是尊敬,是以,如果商先生要做何,我也没有办法阻止。」
魏知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商陆坐在一旁虎视眈眈。
木匠哆嗦起来。
魏知又重新发问:「老丈为何而来?」
木匠抬起头来,眉毛挤在一起,全部都是后悔:「是我、我对不住白先生。呜呜哇~」
木匠一边哭泣一面说,把十几天前白菲昕找他做新农具的事情,包括多给了价钱,画的图,还有保密费用之类,都说了。
魏知面无表情地听着。
「是以,掌院在你那里订购了新农具。没有何不妥的。」他总结,然后话风一转,「那您又有何抱歉掌院的呢?」
木匠噎住了。
魏知微笑:「您说出来,我们才好帮您解决问题是吗?」
木匠结结巴巴:「本来很顺利,但掌院在地上画的那个叫连枷的农具的图……」
「被隔壁的王老头注意到了……」
木匠继续讲,「白先生走了以后,王老头也找我依样做了一个。」他的声线突然地低下去。
没有人说话。
木匠找补:「王老头是本地的混混。他有势力,我也不敢得罪。」
「后来,他也不清楚拿着那连枷去做了何,然后,就蓦然,冒出有一堆人要买!」
木匠也很震惊,「我记着白先生是付了保密费的,不同意做给他们,随后……」
他哭起来,「王老头就带着一堆人把我和我徒弟都带走了,让我们日夜给他做连枷,他再拿去卖掉。」
「所以,白先生在你彼处订购的需要保密的新农具泄露出去了。」魏知点点头,总结,「而且对方拿着挣了很大一笔钱。」
「可、可是,图毕竟是白先生画在地上的,被偷看了也不是全是我的错是吧?」
「现在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我的徒弟们还在王老头押着那里。我来就是想请白先生帮忙把徒弟们救出来。」木匠眼巴巴地看着魏知。
魏知沉吟了一番。
他细细地思考,木匠不敢打扰他。
「你问题大了。」魏知双眸一抬,直言。
「你惹了大麻烦。」
木匠大惊失色。
方才魏知还笑脸迎人的,现在这么严肃地说话,让他很惧怕。
「为、为何?」
「首先,」魏知开始分析。
「保密费,我之前从未听说过找工匠做个东西,还要给这个费用的,然而白先生却特别地付给你,又强调了,你要想想是作何会。」
「作何会?」木匠傻傻地重复。
「自然是为了白先生给书院定下的长远规划。」
「不然呢,总不能是为了多花一份财物吧。」魏知望着木匠。
「尽管,我才加入白马书院十几天。然而这些天,我一直跟在掌院身旁学习。经过我的揣摩,我自认,业已稍稍了解掌院了。」
说到这个地方,就是魏知最擅长的领域了。但他在用词上还是很谦虚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先生并不是图名利图富贵的人。」
「她明明拥有整个书院,却和所有老师同吃同住,如果不是商先生提要求。白先生还和大家一起三天吃一次肉。」
魏知说着瞥了一眼商陆。
商陆坐在一旁不说话。
「一个书院的掌院怎么会会愿意这样呢?只有一人原因,她有非常远大的志向。」魏知下了定论。
「只有远大的志向才能够督促着她才能够每天甘心粗衣粗食。」
「呵,远大志向有什么问题,」商陆呵笑了一声,双眸半垂,但眼神锐利,「我不会给庸人做门客。」
「自然,」魏知点头,「商先生我们是一样的。到了白马书院来难道是为了那碗米饭吗?只不过是看中了它未来的前途,掌院有远大志向,我们才愿意跟随。」
「再说回掌院的长远规划。」
魏知眼光转向木匠:「你自己也说了,连枷做出来之后不少人要买,况且是抢购。这恐怕也是白先生的第一步计划。」
「我认为,白先生是打算用新的农具赚到一笔财物做启动资金,随后撬动后续计划,是以她才特地付出了保密费用。」
魏知直直地看着木匠:
「而你,搞砸了。」
「你让新农具泄露出去了。给白先生第一步计划增加阻碍。」
木匠惶恐起来,额头直冒汗。
魏知叹气:「是以,现在这件事情,让白先生赚的财物被别人赚去了,问题是小,麻烦之处在于打乱了白先生的长远规划。」
「幸好白先生今天出去了,是我遇到了你,不然等白先生赶了回来,要生气的。」
「那要作何办?」木匠直擦汗,「我的徒弟们又要怎么办?」
「哧,」商陆在旁嗤笑一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人混混就吓到你了,既然是偷看来的,那就是我们的东西。」
他站了起来,「这件事情交给我吧。不就是把人带回来,加上追回属于我们的财物。」
商陆动了动身体。
「吃了那么多天饭,是该活动活动了。」
魏知说了那么多话,不是白说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商陆出动,好试一试他的本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上司不好做的事情,作为下属要心领神会。虽然他全然相信掌院的眼光。但测试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魏知这样想着,还是拦了一下,「商先生稍等,对方人多势众,一人人太危险,我再找两个人陪你吧。」
商陆倒是完全不在乎:「不用。」
但魏知还是让他等着,自己迅速跑到宿舍去想找几个人。
也不知怎么的,正巧其他实践老师们没有在,他跑过食堂。注意到两个人正坐着吃饭,随即出声。
「两位先生。」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两人转头,魏知定睛一看,正是白菲昕亲自招收进来的那两个人。
因为是在前面录取的,他印象深刻。
一人只因会钻狗洞被录取,一人因为会学鸡叫被录取。正是狗洞老师和鸡叫老师。
时间紧急,魏知怕商陆直接走了,也顾不上了。随即和他们说明了事情要求。
两个人倒是很讲义气,闻言随即置于饭碗,表示愿意同行。
魏知紧赶慢赶地把两个人带到,幸好商陆还没有走。他顿时放下心来。
魏知把三人送走,又仔细嘱咐:「商先生千万小心谨慎行事,财物财无所谓,你们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商陆点头,漫不经心地许诺:「一日之内必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