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不负所托

李舒带人重新回到比赛会场的时候,还有很大一部分观众留在旁边飞机降落的地方，围观白马书院对飞机进行检修。

毕竟这样的新鲜可是很难注意到的。

围观的架势也各不相同，有盯住学生问东问西的,有只观察技术沉默不语的，更多的则是和亲朋好友围成一团畅谈古今,那抱着双臂挥洒自如的架势,不清楚的还以为是飞机总设计师。

而老老实实留在赛场的观众也不是不好奇,不过是忧心好位置被人抢走了才没有挪窝。这会也在和旁边的人聊地热火朝天。吵吵嚷嚷的。

整个比赛现场都是一派轻松又热闹的吵闹场面。

「让一让，让一让嘞。」

一人卖果饮的小贩喊着从李舒和他身旁手下的缝隙中挤过去。毫不在意他思景书院掌院的尊贵身份。

怎么还有小摊小贩。一点不庄重。李舒偏头一瞧，看得直皱眉。

这和他预计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在他的预计中,理应是所有百姓充满向往地望着他们展示才华，严肃，尊重。而不是现在这样。搞得仿佛他们思景书院是耍猴戏的，他们随便乐一乐就行，没有一点敬畏感！

但是他现在又能做何。他多说一句都掉价！

「都怪那白菲昕！」李舒只能恨恨地骂一句。

明明今天比赛刚开始的时候，观众还是认真严肃的，瞧瞧现在？

白马书院简直是书院中的泥石流！

李舒找到了白菲昕。

此时，预留给白马书院比赛学生的坐席都空了。只剩白菲昕漫不经心地支着头在坐席上等着他。

白菲昕坐在彼处眯着双眸晒太阳的样子仿佛什么老农。

「白掌院。东西我拿来了，可以开始比赛了吧。」李舒脸皮忍不住抽了抽。

不像样！

「哦。」白菲昕慢悠悠地笑了笑,「那我去把学生们喊赶了回来。」

「比赛中途还敢跑掉？你就是这么管学生的？！」李舒胡子都吹得翘起来了。

白菲昕就像没听到一样，她也不问李舒要东西,只是慢腾腾地起身，往人群里去。

走到赛场中央,白菲昕冲对面观众看台挥摆手,「比赛快开始了。」

她提示了一声。声线也不大。

但是观众们随即给了巨大的反馈。

「什么，快开始了，那我赶紧去占位置。」

「马上去隔壁,快快把阿兄叫回来。」

「白掌院的学生呢？顺便帮白掌院找找学生。」

「……」

站在一面的李舒气都饱了。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白菲昕才回来。又过了好一阵子，白马书院的学生好不容易才集合整齐了。

「能够开始了吧。」李舒板着脸说。

他带着所有学生站在席位前，整个脸都黑透了。脾气都要在等待中磨没了。

「哦……」白菲昕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可以了。」

「那么我宣布……」主持人一脸讪笑地站出来了。

「唉，等一下。」白菲昕突然出声。

「……」主持人猛地刹车被话噎住了嗓子。

「你又有什么事？！」李舒山羊胡子直跳。

白菲昕却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我就是蓦然想起来，比赛约定地太匆忙我还没问过规则，比如说，比赛写文章是写几篇？」

「自然是写一篇！写十篇作何比？你有五篇优秀文章，我有五篇优秀文章随后平手吗！」李舒气地一把抓住胡子，他觉得白菲昕不会不懂，就是故意找茬。

「哦，这不是没有比过所以问问吗。」白菲昕态度很好地笑笑。

她没有让李舒接上话，又紧跟着问，「那你们让哪个学生出来比赛啊？」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蓦然想起来，我们几家书院比赛的初衷是打算看看究竟是平民学生好，还是贵族学生好来着。是以，你们此物学生是贵族吗？」白菲昕笑地很天然。

「自然，你们放心，我们这边出来比赛的学生绝绝对对是平民。」

谁担心了，白马书院那破地方就算想，又能有何贵族。李舒下意识地觑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学生。

那学生被突然提起有点懵，但又迅速挺起了胸膛。

「当然是贵族。」李舒回答。

「哦……」白菲昕当然也注意到了，「那是足够贵的贵族吗？毕竟越是贵族越有才华嘛。」

「我懂我懂，」白菲昕一副我见过世面的表情，「所有贵族都很尊贵，但有些许贵族比其他贵族更尊贵。」

那学生才挺起来的胸膛又迅速瘪下去了，眼神左右扫视很没有自信的样子。

倒是他旁边有一个学生高高抬起了下巴颏，轻轻往前踏了一步，只一扭就把那学生挤下去了。

「哦……」白菲昕拖长了音，恍然大悟的样子，「那这个就是最尊贵的贵族了吗？」

便，又另有一个学生抬起了下巴颏……

白菲昕，「那这就是……」

「够了！」李舒额头的青筋暴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些学生是不是傻！

白菲昕这么明显的分化手段都看不出来！人还在跟前呢，就起内讧！

此物时候还比拼家世，他们现在在和白马书院比赛，文章写得好才是最重要的！此物学生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挑出来的。

只不过李舒也恍然大悟这些贵族学生的动机，因为自己家的确比对方高一等，就不能在公开场合低这一头，哪怕清楚对方是故意挑事，这一步也得踏出去。

白菲昕的手段简直粗陋到可笑的地步，但就是化解不了。李舒暗中叹了一口气。

「所以你们究竟是选的哪个学生出来比赛？」白菲昕两手一摊，神情无辜。

「你！」李舒气急。

但他真的没办法了，语气迅速虚弱下去，「你……等一会。」

随后他带着所有学生赶紧走远一点。

白菲昕站在后面挑了挑眉。

等思景书院再准备好，时间又过去好一阵子了。

「你们真的选好了人了？」白菲昕问。

「真的是最尊……」

「行了！」李舒赶紧大喊，连风度都顾不上了。

李舒也是没有办法了，他只能尽量兼顾，才好不容易选出来这么一个，再给搅黄了就真的没有人了。

「好吧好吧，」白菲昕很大度很好说话的样子，「那我们开始吧。这次的题目是什么？」

主持人这时才出现，仿佛刚才他一贯不在似的，随后笑呵呵地宣布，「题目是：对于项国失陷的两城，你有什么想法。」

「既能展现文采，又很有实际意义。最好的是，这题目临泗学宫前不久才考过，我相信你们两方都充分思考过了。一定能够发挥出水平。请开始吧。」

白菲昕有点震惊，她没不由得想到题目是此物，但肯定对白马书院有利。只因考试过后进行回顾，是白马书院的传统了。此物题目前几天老师带着学生方才总结过一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她没有说何。

之后的事情很简单，不过是白马书院和思景书院分开，各自写文章。比赛没有何可看的内容，便观众开始在底下窃窃私语。

等到过了半个时辰，两方才写完了。

「怎么评判两篇文章的优劣。」白菲昕手上捧着一张洁白的纸张，何写满了字。

她瞧了瞧对面，李舒手上拿的还是竹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主持人伸手接过了纸张和竹简，笑着说，「这不急，我先把两篇文章念出来，让大家听一听。」

观众们闻言立刻打起了精神。

等到主持人把两篇文章读完，观众们纷纷表态。

「当然是白马书院写的好，至少我能听懂啊。」

「思景书院的文章是何玩意，听都听不懂。」

「对，白马书院的文章一条一条地写，我听懂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

观众们纷纷夸赞起白马书院的文章。

李舒哼了一声，轻轻捻了捻胡子，「平民百姓说的话哪里能信。他们根本不懂文章。」

「那我说的话能够吗？」

一个人徐徐从入口处走了进来，眉眼弯弯语气温和，是春风和煦一般的面容。

魏知落后半步，跟在他身后也迈入来了。

「祭酒先生……」李舒抓着胡子呆了。

「能让人听懂只不过是最基础的。然而细细听，就能发现作者调理清晰，考虑全面，最关键的是，其中透露出来强烈的信心。相信项国一定能够收复失地，这是很难得的。」卿望语气和煦。

「甚至于……和上次公开讲课里所有人的发言比较，」卿望沉吟了几秒，「也是最好的。」

「要是此物学生出现在学宫上一次的课堂上，我会录取他。」他给了肯定的答复。

「至于堆砌词藻就认为是才华的，」卿望瞥了一眼思景书院的学生，「先多读点书吧。」

「您……」李舒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知道卿望说的是对的，但没办法，会写文章的学生没有资格上场，有资格的此物学生就这样的水平了。

「呵呵，谁不清楚您和白马书院的掌院是知己，您说话未免太不公正了。」李舒僵硬地笑了笑。

「唉。」白菲昕极其夸张地叹气。

「在场的所有人说文章好，你说大家没有文化，祭酒说文章好了，你又说是祭酒偏心。那究竟要达到什么条件，你才能承认这篇文章就是好呢？」

李舒不由得想到了一人借口，但他才张开嘴，就见到白菲昕回身，面对她的学生们，「简单，李掌院就是觉得不好，作何办？」

随后学生中就站出了一个人来。

是一人少年人，他的姿势神态是同龄人少见的沉稳，但是他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又快乐，「李掌院觉得不好就不好吧。没有必要一定要得到他的承认。」

李舒宛如蓦然被天雷劈中。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坦然地站在人群中央的徐惑，「你……」

他张口结舌。

李舒突然反应过来，「文章是你写的？！」

「这是我思景书院的人！」他迅速环视四面，对所有人宣布，「应该算我思景赢……」

「那自然是我们白马书院赢了。」徐惑充满嘲讽地望着李舒。

他一字一句地说，「毕竟我是白马书院的简单同学。哪里是思景书院的人。」

「不然我是作何帮助白马书院从思景书院偷珍贵书籍的？」

李舒张口结舌。

「掌院。」

「掌院。」

这时，比赛场地的入口处传来两声呼唤。

声线不高，然而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更有观众把半个身体都探出了坐席。

白菲昕转头一看。

是商陆。

还有婉娘。

他们满脸疲惫，衣服上沾了尘土也没来得及清理。一看就知道是急急赶来的。

婉娘身后方还带了一个人。正畏畏缩缩地探头探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商陆开口，「掌院，我已经查清楚了关于偷书事件当天的整个流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婉娘满头是汗，头发丝粘在了额头上，但仍然微微巧巧行了一礼，架势一点不偏，「掌院，我把证人带来了。」

「算是……不负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