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黄金就是太阳
白菲昕终于谈妥了艺术老师,就是她今日下午去见的那个名士。对方明天就会来白马书院教课。
她松了好大一口气,不慌不忙地往回走。
尽管说艺术科目暂时不学好像也影响不大,但是都拖了这么长时间了。再找不到艺术老师,她怕学生们偏科太严重。
其实今天下午那名士她也不是太满意。对方给她的感觉更像是一人艺术爱好者,水平不够的样子。但爱好者就爱好者吧,先把艺术课开起来再说。
白菲昕一路慢慢悠悠地回到了白马书院。
她刚把脚踏进大门,就有一个门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他一抬头注意到白菲昕,简直像是注意到什么羊入虎口的景象一样,满脸惊恐地大喊:
「掌院!快走,不要进门!」
白菲昕满头雾水,何鬼,这是白马书院没错吧。作何讲得好像书院业已沦陷,被敌人攻占了似的。
然后她一转头。
「是白掌院!」
「白掌院赶了回来了!」
「白掌院您好,我是……」
「我代表我家主人,向白掌院……」
「白掌院我的主人仰慕您业已很久了……」
「……」
全部是一张张热情洋溢的笑脸。
原本他们全部挤挤挨挨地站在庭院中,听到白菲昕回来的动静,顿时整齐划一地转过头来。
然后在瞬间,他们放弃了被他们拥簇在中间的魏知,一把撞开报信的门人,集体向着白菲昕冲过来。
「啊!」白菲昕被吓到大喊出声。
什么见鬼的吓人玩意!
白马书院被丧尸大军占领了吗!
白菲昕差点心肌梗死。
她下意识地捂住嘣嘣直跳的心脏。她竟然差点在自家书院门口被吓到心脏病犯。
白菲昕转头细看。确认了那些都是人类。这时魏知此刻正帮她拦住那些人。只不过人实在是太多了,还是有人陆陆续续地突破包围圈。他们一面互相拥挤一边喊:
「白掌院我们是……」
「白掌院请听……」
「您……我……」
「……」
随着他们互相推搡,人群渐渐地不再挤在一起,纷纷四散开来。
白菲昕却逐渐感觉到不对劲出来。
为何……
作何会这些人,人人手里都抱着一个小木箱子?
白菲昕的双眸在逐渐瞪大。
她脑海里的警报声像拉汽笛一样突然响起,从弱到强,到完全充满了她的整个世界。
白菲昕她脸色刷地惨白,整个人晃了晃,忍不住伸手扶住了大门门框。
在这关键时刻,她的关节却像是被冻住了,回身的动作僵硬又缓慢。
白菲昕想要逃跑。
「白掌院您要去哪里……」
「白掌院作何会要走……」
「……」
人群中突然暴涌出一个高亢的喊声:「白掌院您等一等啊,我……」
他眼看着白菲昕要走了,但他正被人群挤在中间又没有优势,他实在是太急了,手一伸,粗暴地把怀里的小木箱的盖子掀开了:
「我家主人有一笔大生意愿意和您谈啊!」
现在业已是日落时分了,夕阳西下,阳光早已暗淡。
然而在这小小的白马书院里,仍然亮如白昼!
毕竟黄金就是太阳!
小木箱里的黄金熠熠生辉,不断地散发出闪亮的光线!
那光线实在太明亮,刺激的白菲昕眼角流下泪来。
「你抢何!明明是我先来的!」
「你以为就你有黄金啊,我家的黄金更多,看!」
「白掌院,请先看看我的黄金……」
「……」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其他人或许是被那人刺激了,也许是想攀比,更有可能是想吸引白菲昕的注意力。
院子里的人像是被传染一样,纷纷打开了自己手上的箱子。
一时间白马书院里尽是太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满是闪耀的光芒,此时此地和核爆现场也差不多了。
白菲昕站在大门口人晃了晃,她捂住了前胸。扶住了门框,她坚强地站住了。
突然有个人提升了包围圈凑近了白菲昕,甚是谄媚地说:
「白掌院,你不要看他们的黄金,实在是太小家子气。就带这么点黄金做见面礼,还好意思来拜见您。我家的黄金业已用马车装了,就停在您的书院墙外。您要不要跟我去看一下?」
白菲昕的小腿不能自控地软了下来,她蓦然间觉着整个世界远去了。
「咦,白掌院作何会要躺下来?」
「笨蛋,不是躺下来,是昏过去了!快去请大夫!」
「为何会这样?白掌院,至少请您先看一下我家的黄金再倒地啊。」
你……他、我……无耻……
白菲昕意识朦胧中产生了一个念头,难道她今日就注定了要死在自己家书院的大门大门处?
*****
「掌院,您好点了吗?」魏知跪坐在一旁,满目担忧。
「您整日为书院操劳,但也需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白菲昕躺在了书院内的席子上。她摇摇头,徐徐坐了起来。
「外面那些人作何回事?」她语气虚弱。
方才那些送黄金的人还站在院子里,不肯离去,吵吵嚷嚷的。他们互相间都看不顺眼,但就是不肯走,一定要见到白掌院。
白菲昕可以远远地通过帘子注意到他们。
「实际上我还没有来得及向您报告。」魏知突然心虚,尽管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何。
「您的流动书车大获成功了!」魏知语气欢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白菲昕窒住了。
魏知继续补充说:「现在借书的人已经挤爆了书车,统统的书都借出去了。这还不够,每一本书都有人排队,现在已经排期排到三个月后了。」
白菲昕:「……」
她低头坐着,沉默了一会。
「哦。」她的声线像燃尽的灰烬,没有一丝希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那赚到财物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咳,那到没有。」魏知心虚。
「嗯?没有赚到财物?」白菲昕的双眸里重新冒出一丝丝崭新的希望。
「那外面那些人?」
「都是来买榜的贵族的家仆。」魏知无可奈何。
「随着书车的爆火,您的推荐的名单也一起被大众知道了。几乎每一个借书人借阅之前都要先听一下名单。全然是一人大推荐。是以不少贵族起了歪心思。」
「我都业已告诉他们了,您不慕强权,不贪金财物。生活简朴,意志坚定,眼光精准。是绝对不会卖榜的,权力和金钱都无法让您妥协。」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但他们统统不相信啊,」魏知直叹气,「说着何可笑的话,哦,对,说您不卖是只因价财物还不够。那就继续加价,您总会有一人不能拒绝的价格。」
「咳咳。」白菲昕差点没被空气呛死。
魏知无奈:「况且前几天的宴会,我们都跟随掌院去的,都清楚了您的品格和意志。但是这些人不相信。」
「只不过说起来,前几天那个贵族也是有眼光行动得早,如果他现在来买榜,和外面那些人一起竞争,当时的那三箱子黄金还不见得够用……」
魏知说着说着瞧到白菲昕发青的脸色,声线逐渐降低了。
「自然,我们都知道您是不会同意弄虚作假的,只是打个比方。」
魏知怂了。
白菲昕使劲白了他一眼。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她不想理他了。白菲昕先是坐着缓了一会,让自己大起大落的心跳恢复平定。
然后她细细思考了一阵。
此物事情其实不大。
现在尽管事情看起来是黄金自动送上门来了,数量不少,金额巨大。大到这个财物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亏不完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白菲昕乍一看是被吓到的。
但想一想其实这些钱她可以义正严词地统统拒绝掉。
能够拒绝的财物哪怕再多再吓人,那也是能够拦在书院墙外面的。不是属于她的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