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五套方案

太阳温暖,天气晴朗，天际蓝而广阔，偶尔飘过一丝丝的白云。

白菲昕站在白马书院大门边,望着学生们登上一辆辆的马车。

「不要惶恐。」她一面指挥着学生们按照顺序上车，一面高声嘱咐一些考试的小技巧。

「越是惶恐越是容易大脑空白,反而会答不出来题目。」

毕竟白菲昕也是多年考试历练出来的,太理解考生的心理了。

「大家一定要放轻松,平时上课的时候作何回答卢先生的，就作何回答祭酒。」

说着白菲昕开了个玩笑，「毕竟临泗学宫的祭酒先生不吃人。」

果真有几个学生噗嗤一下笑了。

「万一遇到了突发事件也不要慌,赶紧和魏知先生说。他会一直守在学宫外边的马车上。」

白菲昕又想了想，好像没有何要嘱咐的了。

她抬头瞅了瞅，学生们业已统统坐在了马车上。所有人都眼睛亮晶晶地一齐望着她，他们的确有点惶恐，但同时也跃跃欲试。

白菲昕不由得感叹了一下，都是青春少年啊。她现在真的有送高考的感觉了。

「你们毕竟是第一次去学宫听课，祭酒问了问题，能答就答，答不出来也不要紧。你们今日的主要目的还是去听课,感受一下现场的气氛。祭酒的课不是就开这一次。即使表现得不好，还有下次机会,清楚吗。」她又一次给学生减轻思想包袱。

「知道了，掌院。」所有学生齐声回答。

白菲昕点点头,转身一看。

魏知正在一面反复地点着学生的人数。连他也有点紧张。

白菲昕连忙对魏知说：「你不要慌,你是学生的主心骨，你慌了学生更慌。依稀记得助手小张和小李也在。让他们帮你。」

「还有最重要的事，要是有学生被祭酒看中招收进学宫。」白菲昕脸色甚是严肃,「一定要让助手在最短的时间赶了回来，告诉我情况。明白吗？」

魏知点点头，「我恍然大悟，掌院。」

都整顿的差不多了，魏知就带着学生们出发了。

白菲昕目送着他们坐车远去。

都走得远了，她还能看见学生们在向她挥手。

白菲昕也挥了挥手，回身回了书院，在院子里落座，整理思绪。

其实她看得出来学生们很忐忑，但她只安排了魏知陪同，自己没有去。只因今天她还有其他重要的工作。

今日是系统的工作截止日。等过完了这天，她就能回家了。白菲昕不想在最后关头翻车，是以今天要更加努力工作。真的走不开。

她总结了前两次截止日的教训，异常细细地检查了书院所有的业务。为了防止出现突发情况，她连不挣钱的项目都排查过了。

白菲昕盘点自己这次工作周期的做过事情。

她收到了农民的债券，烧掉了。没有挣财物。

建立了图书馆。

书院内部的图书馆不挣钱。也不会在今日蓦然产生进项。

外面的流动书车是免费借书，不会赚钱。

从流动书车上又诞生了信用平台以及小额贷款。

后来只因好名声，白菲昕又多了三亩农田。

白菲昕在排查过所有的部门后，认为最危险的业务，是信用平台以及小额贷款这两个。

就连农田这种固定资产，她也把它转换成了书院实践基地，往里投入了大量资金。而且种田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花个一年半年的时间是不可能给她挣财物的。

然而登记和查询信用会收两枚刀币，贷款返还会收入利息。这就很不一样了。

虽然这两项财物都不多。但万一她亏财物失败，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两个项目出了问题。

她今天给信用平台和小额贷款的全体员工放了假。理论上今天不会有新收入了，但仍然不保险。

万一商陆偷偷背着她加班呢？

白菲昕一想到这个可能就心惊肉跳。毕竟对方可是能够旅游回来还熬夜工作的狠人。

所以头天，白菲昕在那些员工里偷偷招安了一人内鬼，一旦商陆加班，对方就会汇报给她清楚。

即使如此，白菲昕仍然不能安心，她打算等会亲自去调查他们的加班情况。

只不过除了这些，书院还有一个小小的变数。

学生们今日去参加临泗学宫的公开课了。

万一学生被学宫祭酒看中了，白菲昕花在他们身上的补贴可能会返还赶了回来。

只不过这事也不难。

白菲昕为此准备了abcde五套方案！

第一种可能性：祭酒录取了一人他们书院的学生。

解决起来异常简单。

也就是方案a：白菲昕设立了一人奖学金。

被祭酒看中，不能说明自身的优秀吗。既然是优秀的学生，书院颁发奖学金给他很正常吧。

简单来说，谁敢把补贴财物还回来，白菲昕就花到谁身上。

第二种可能性：祭酒录取的学生超过了三个，但没到五个。

这种情况就不适合发奖学金了。

奖学金都是发给第一二三名的，哪个学校的奖学金是这时发四个人。不合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以就用到方案b：赠送书籍。

凡是要走了的学生，每个人都可以从图书馆里挑一卷书简带走。

白菲昕相信学生们对图书馆很有感情，图书馆里不少书简都是学生们自己抄录的。他们不可能拒绝这件事。

而书简的价值绝对超过了给他们的补贴。

妥妥亏财物。

第三种可能性：祭酒录取的学生在五个到十个之间。

白菲昕也有办法，方案c：制作校史。

把白马书院从成立到倒闭，再到重新开门，然后培养出的学生，有十个都进入了临泗学宫的事情当做校史记录下来。

既然是校史，总不能随随便便找个竹简就写了吧。必须要正式！

况且这么振奋人心事情难道不值得大书特书吗？

所以，找工匠买块昂贵的大理石板做底，再找个书法写得好的名士来写，只不过分吧。

这钱不就花出去了吗。

工匠和书法名士这两个人白菲昕早已经联络好了，只要录取的消息一传来。

保准大理石校史瞬间送上。

第四种可能性：祭酒录取的学生在十个到二十个之间。

这个更简单。方案d：给学生开欢送会。

不管作何说，大家都在一起做了两个多月的同窗，要离开了，开个欢送会岂不是很正常？

而欢送会自然不是他们白马书院内部小小庆祝一下。而是要大操大办。

就像现代高考录取过后，家长办的升学宴。亲戚朋友，邻居同事，都邀请过来，不仅大吃大喝一顿，还给人家发红包。还要敲锣打鼓，让从酒店路过的人都知道自己家的孩子考上好学校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租酒楼，订购宴席。请表演人员。这些都需要财物，况且是大笔的钱。

钱瞬间就花出去了。白菲昕对此一点不怀疑。

当然，还有第五种可能性：祭酒把白马书院所有的学生全录取了！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白菲昕笑了。

白马书院的所有学生有三十好几个，要是祭酒是这种眼光，学宫早就被临泗人塞满了，不会里面只有三百个学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过，即使这个可能性很可笑，她仍然设置了应对方案。

要严谨。

方案e：给卢于贤、商陆、魏知三个人加薪。

升职白菲昕之前业已给他们三个人升过了。他们现在分别是她的教导主任、办公间秘书和总务处主任。

头衔有了，然而待遇一贯没有相应的提上来。

白菲昕汗颜。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主要是之前一直有其他很急的事情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就忘记了。等她这两天系统地梳理白马书院所有部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疏漏了。

但不要紧，现在补上也来得及。

书院的办公室秘书和主任自然属于领导阶层，薪资绝对当然不能跌了。

而且她还委屈了他们这么多天，只有相应的工作没有相应的薪水。那她不得补偿性地给他们发一笔大奖金。

白菲昕其实现在就可以给他们三个人发奖金了。

但她还是打算拖到晚上的时候再发。只因她还想给学生们发奖学金。

如果学生们从学宫回来报喜说被录取了，而此物时候钱又被花完了，不就尬住了吗。

白菲昕其实是希望学生们能够被祭酒看中的，她希望学生们能够获得一个好前程。

所以她暂时没有动作。

白菲昕坐在院子里又梳理了一遍，她觉得自己没问题了。

为了应对突发□□事件，她已经准备了足足五套方案！

五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不信五套方案还搞不定。

天下不可能有这种事！

白菲昕深深地舒了口气，这次她都已经考虑得如此周全，她觉着自己绝对不会再翻车了。

只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盯住商陆，白菲昕一不由得想到这里，脸色非常严肃。

今日，商陆是最危险的人物。

她只思考了一秒钟就打定主意，现在就去抽冷子突击检查，看看商陆现在究竟在干嘛。她说了放假，对方会不会根本听不进耳朵里！

白菲昕冷笑了一声。

摁住加班狂人，禁止书院内卷，人人有责。

白菲昕二话不说，随即站了起来，出门笔直地往目标走去。

*****

「人好多啊。」南贵被路过的人群挤来挤去，他周遭都是他在白马书院的同学们。魏知先生等在外面，这个地方只有他们自己。

大家好奇地上下打量着周遭。

少年人现在一起站在一人大广场上。一会祭酒会在上面讲课，而他们就是在这里席地而坐听课。

「周灵……」南贵小声问。

「你说，祭酒会问什么问题啊，到时候会不会我根本连问题都听不懂？」南贵越说越惶恐。

白马书院的所有学生都紧张，南贵尤其如此。他的眼睛下面挂着巨大的黑眼圈。不清楚头天夜里睡没睡觉。

「别说话了……」周灵打断了南贵。

「祭酒出来了。」

果真，一人人影徐徐走上了广场前方的高台。

几乎是瞬间，整个广场都安静了下来。

南贵踮脚瞧了瞧。

对方衣着华贵，裁剪严谨，腰间的白玉配饰叮当作响。头发也符合形制，但他绑着仿佛就很随性。

他看着众人微微一笑，漆黑的双眸浅浅一弯，明明是从未有过的见面，却仿佛是很久不见的好友，让人顿生好感。

「祭酒好年少啊。」南贵嘀咕。

「欢迎诸位学子到临泗学宫来。不必拘束，请坐吧。」卿望微微一撩袍子，在高台上坐了下来。

随即，广场所有人都原地坐下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学宫永远为想要学习的人敞开大门，不论你是什么身份，学生、游侠或者是农夫。学宫不会拒绝你们。」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卿望声音清朗，语气温柔，配上他的笑容，南贵感觉仿佛自己突然就不太惶恐了。

「到了学宫，所有人都可以畅所欲言，说任何你想说的话，讨论政事也不必忧心因言获罪。这是国君给学宫的承诺。」

只因上次来的人，这次不一定来。是以每一次讲课之前，卿望都会给所有人讲解规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今天也是同样，大家聚在一起一起讨论一个问题。请不要拘束。」卿望微笑。

随后他从袖子中拿出了一卷竹简。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祭酒会讲何呢？」

南贵伸长脖子，期待地看向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