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纸张
有识字大赛的事情在跟前,白菲昕先抛开了此物念头,急着安排各项工作。
等到了深夜,次日的准备工作都做完了,所有人都走了了。白菲昕回到宿舍,在床上躺了下来,
「呼。」她两手放在腹部,望着天花板叹了一口气。
造纸。
白菲昕想着。其实她之前业已两次动过此物念头了。
造纸术异常重要,这是古代科技的巨大提升。不然它也不能成为四大发明之一了。
造纸术一旦出现,第一,立刻就能够促进文化的传播。毕竟轻薄的纸张比沉重的竹简好携带多了, 第二,它降低了记录的成本。有更多的知识能够被记录下来了。
自然还有些许其他的好处,在文化、经济、政治各方面都有,但这两个是最主要的。
白菲昕之前想复现出造纸术的时候,书院里才三十个学生,没有那么紧迫,况且她担心会大量赚钱,便就没有行动。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书院里有了三百个学生,还一周考试一次。需要大量纸张。
合作社登记的内容积累下来越来越多。竹简都堆满了库房。
工匠知识平台进入了发展阶段,以后所有的知识和技术进步都要留下论文,方便后来人查阅。如果还继续用竹简,查阅的工作就会变成一项体力活。
纸张业已成为了确实的需求。
最关键的是,造纸的技术也不难。至少白菲昕是懂的。
关于四大发明,电视上不清楚放过多少纪录片。解释得非常详细。
造纸,最开始起源于蚕桑。
好的蚕茧拿去抽丝,坏的蚕茧也不会扔掉,古代人民不可能如此浪费。他们把坏茧煮沸后在水中泡开,然后在篾席上捶打,能够制取出丝绵。这就是漂絮法。
漂絮过后,篾席上会残留一些丝絮,同样操作几次过后,篾席上的丝絮就会逐渐地形成一张纤维薄片,这就是最初的纸张。称为赫蹏或方絮。
后来到了西汉,出现了更接近的纸张,是麻质纤维制成的,原料用的是树皮和破布。但是只因质量差成本高,所以没有普及。
直到东汉,蔡伦改进了造纸术。他用树皮、麻头及敝布、鱼网等原料制作,一是降低了成本,二是改进了工艺流程,让成品可以使用了。人们为了纪念,尊称「蔡侯纸」。
造纸术说白了就是想办法让植物纤维变得平整。
第一步分离原料:能够泡水、蒸煮。第二步打浆:捶捣原料,形成纸浆。第三步抄纸:用篾席在纸张悬浮液中来回抄起,篾席上会渐渐地形成一片白色,这就是湿纸。第四步干燥,把湿纸晒干就是纸张了。
即使是现代大工业化生产纸张的工艺,仍然能够从中看出两千年前蔡伦的技术。甚是厉害。
其实她之前和郑梁说话的时候就在想着,要不要办一份工匠杂志。
关键是技术不难。现在所有条件齐备了,不把纸张搞出来好像不合适,白菲昕在心里不断衡量着。
既能够让更多的工匠知道白马书院的知识平台,又可以传播技术。
最开始,上面能够先记录戊级的技术,也就是白马书院免费教导的技术。
杂志由白菲昕负责成本,免费发放。纯支出,没有收益。
后面,等越来越多的人清楚了,杂志就可以接受投稿了。哪怕是一小点技术的改进,都能够登记在上面,况且还要给发现的工匠本人发高额稿费。
这又是一笔纯支出。白菲昕点头,作何想作何合适。
杂志能够先在临泗城内外发放,如果是用竹简记录的,很难被带远,但要是是用纸张制作的,这份工匠技术杂志一定能够广泛传播。
但问题是纸张一出来肯定很多人想要,她要怎么样才能不赚钱啊!
白菲昕愁得直挠头发。
她躺在床上反复思虑。
就白马书院目前此物状况,不论如何是一定需要纸张的了。哪怕是为了自用也得把纸张搞出来。这点不用迟疑了。
纸张白菲昕就不期望它能够亏钱了,只要不赚财物就是大获成功,到时候她再从制作杂志的渠道亏财物。是以关键是不能做垄断生意。
白菲昕考虑之后,打算把造纸术放在知识平台上,拼命推荐其他工匠来兑换,然后让他们去做造纸的生意,而她生产出来的纸张只自用不贩卖。
这样理应能够勉强保持收入为零了。
但仍然有一人问题。
造纸术的技术简单,一学就会。推广之后能够很容易铺开。
但是挖井和水磨坊的技术怎么办?
这两项技术是很难的,需要熟练的工匠,好用的工具,需要团队的配合。不是某个工匠学会了就可以直接一个人接这门生意的。
就连造纸此物能够一个人完成的技术,都是工坊更好,形成规模才能降低成本,更有竞争力。
如果有人来找白马书院打井,她是同意呢,还是不同意呢。同意就赚财物,不同意?水井直接影响人的生存,不同意要有多硬的心才行啊。
是以现在白菲昕面对的问题其实是,随着来学习的工匠增多,为了兑换论文,他们也会交出自己的技术,知识平台肯定会积累越来越多的知识。
其中有些工程是人们迫切的需要。更别说还有建筑班的学生们,也会需要实际事务的锻炼。她要作何才能既做着工程,锻炼着学生,随后又不赚财物。
她好愁。
白菲昕想着想着,也没有想到好办法,她渐渐地睡着了。
*****
第二天。识字大赛。
今天,观众们一进场就察觉到不同了。
整个场地花枝招展,色彩艳丽。
跑道周围被蓝色的布围上了,场地四面都立着各色的旗帜,风一吹拂,彩色的布匹就哗啦啦地迎风招展。布匹像麦浪一样拂动。
「咦,不错啊,比昨天好看多了。」有人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是装饰,是广告」另一人路人提醒他,「上面都有字和图画的。」
那人并没有反感,反而问路人,「那上面写了何?」
「呃……女性一人工作,全家省心,可免费托管小孩。好像是在招人?」
「之前不是说白马书院待遇好吗,想进去都挤不进去,作何现在招人?等比赛结束了我去问问。」
白菲昕一直带着人在一面悄悄观察。
或许是规划得还算漂亮。观众们基本上都是这个反应,没有特别反对的,她就舒了一口气。
之后,观众纷纷进场找座位,大家昨天业已看了一天,清楚流程了。比赛正常开始。
唯一不同的,就是比赛间隙时不时来个广告。
或许只因这个时代的观众没有经历过被广告狂轰滥炸的时候,他们不仅不烦躁,还看得津津有味的,都接受良好。
便识字大赛就一项一项正常推进,比头天还流畅。
至于最后的压轴项目:识字大闯关。
是魏知从现场观众中盲抽的人参加,有头天选手做示范,观众参与甚是踊跃,甚至还有没有抽中想硬挤进来参加的。
参加的人里几乎都不识字,但对他们而言,就是做个游戏而已。闹了很多笑话,仍然很开心。
台上看的观众也很开心。觉着很有意思。哈哈大笑声就没有停过。
最后,在天边挂起红色的晚霞的时候,时间业已不早了,魏知宣布了还有下一次识字大赛,项目和奖金的数额,希望大家积极报名之后,就安排所有人顺序离场。
观众们最后在广告声中意犹未尽地走了了。
*****
「呼」白菲昕直接瘫了下来。
太累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举办一次识字大赛不容易。多的是各种各样的事情。还有选手的安置,员工的调度。
况且她身为掌院要掌控全局,并且以身作则。因为临时有了变动,加了广告,今日她在第一线观察了一天。生怕有何不妥。
白菲昕方才才让所有员工回去,白马书院已经空无一人了,她才安心地瘫下来。
她转头瞅了瞅窗外,天色已经全然黑了。
正当白菲昕安心地躺平的时候,她蓦然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快速接近,还伴随着长长的「呜呜呜」的哭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白菲昕随即汗毛一炸。
什么鬼?啊呸,不是鬼,什么情况?!现在白马书院可没有其他人啊!
白菲昕连滚带爬地从席子上爬了起来。简直四脚着地。
「掌院!」
一人女子猛地推开门闯了进来,她还半捂住脸,开口就是带着哭腔的大喊。
白菲昕汗毛一炸,双眸大睁,随后过了一会,她就浑身放松了下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原来是婉娘啊,」只因白菲昕认出了来人。
对方是书院五个女学生中的一个。
白菲昕悄悄地擦了擦额头,背后已经出了一层白毛汗,但她仍然镇定地开口,声线没有一丝波动,「作何了?」
「为什么要哭?发生了什么吗?」
婉娘闻言更澎湃了,她进了门就瘫坐了下来,捂住脸不住地抽噎。
白菲昕皱起了眉头,她靠了过去,把手搭在婉娘肩头上,又一次轻柔追问道,「怎么了?」
婉娘又哭了一会,白菲昕的手一直搭在她的肩头上,安静地等待着。
婉娘哭过了一阵,终究可以抽抽噎噎地开口了,「我、我说不出口,我怕掌院你怪我……」
「哦?」白菲昕没有问什么,她的语气轻柔却坚定,让人能够信任,「不要怕,我是书院的掌院,我不会责怪你们的。」
「因为……掌院,我恐怕以后不能做书院的工作了……」
说着婉娘抬起头来,她整张脸都湿了,泪水像小溪一样在她的面上肆意流淌。
她仰望着白菲昕。婉娘那双黑色的双眸像被泉水洗过的宝石一样,闪闪发光,其中隐隐约约地闪烁着希望的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