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梓阳定睛一看,正是玲珑公主身边的宫女——吉祥。
吉祥显然已经被用过刑,头发凌乱,脸上红肿,嘴角还挂着血丝。
手腕上竟带着公主的宝贝——血丝玉。
「乌拉王,在下恳请单独和她说几句话,问问到底是作何回事,可好?」李梓阳躬身作揖,彬彬有礼的道。
「鞥~」乌拉王朝押解吉祥的士兵一努嘴,士兵就把吉祥推了过来。
吉祥被推的一人趔趄,差点摔倒。
李梓阳把她拉到一面,厉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主不想嫁给乌拉王,就让奴婢假装成她,嫁了过去,哪知乌拉王见过公主画像,对我身份怀疑。
又找来出访过夏国,见过公主本人的使臣前来辨认,最后认定我是假的,本想立马把我处死,后想着留个活口和夏王对质~」
吉祥说这一切的时候,嘴角上扬,眼里噙着笑,显然她对此事并不后悔。
「那玲珑公主她本人在哪里?」
「这个我并不清楚,我只想着把小姐替换下来,其他的也没问。」
「你们在哪里调换的?出宫的时候明明是公主本人。」
「在施加山的普济寺。」
原来,迎亲队伍从夏国往回走,路过施加山的时候,公主有意借故下车,和假扮成自己候在彼处的玲珑调换。
眼下的情形,只有找到玲珑公主本人,才能把事情说清楚。
「喂!你们嘀嘀咕咕,说完了没有?」乌拉王在远处冲着他们喊。
李梓阳只好把吉祥还给乌拉王。
吉祥转过头,冲他莞尔一笑,李梓阳心头一紧。
随即注意到吉祥身体慢悠悠的倒在了地面,嘴角鲜血淋漓,面上却带着笑。
「你对她说了何?」乌拉王望着倒在地上的吉祥,对着李梓阳大吼。
分明是认为李梓阳让吉祥自杀的。
李梓阳百口莫辩,冲乌拉王深鞠一躬,拱手道「乌拉王,不管你信不信,她的死与我无关,现在我想请乌拉王给我点时间,让我把公主本人找出来,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嘶~」的一声长鸣,伴着滚滚沙尘和「嘚嘚嘚」的马蹄声,一个红色身影骑着马瞬间到了跟前。
勒马停住,清脆嘹亮的声线响起「人人都说乌拉王狂妄自大,桀骜不驯,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李梓阳听着这声线,望着这身影,不由得英眉紧蹙,心里暗道玉瑶她又要搅和什么?
樱唇杏眼,桃腮粉脸,不施粉黛,却俏丽无比,微微上挑的眉毛,增添了几分英气。
乌拉王饶有兴趣的看着跟前的红衣女子,一头瀑布般的黑发自然的垂在身后,只是头顶简单的握了一人简单的发髻。
不卑不亢的气势,加上这一身红衣,就像这苍茫原野上的一团火。
无比,又让人禁不住的想靠近。
「请问姑娘,你是?」乌拉王声线温柔无比,与他高大威猛的形象很不协调。
「在下夏国的归德将军——李玉瑶。」玉瑶两手拉着马的缰绳,也不向乌拉王行礼。
「久仰大名,不知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对本王有成见?」
「本将军就是对你有成见!你对待女人就像对待战争,想强取豪夺,这样你得到的只是她的躯体,却得不到她的灵魂。
就像这次的玲珑公主,她不想嫁给你,宁愿舍弃皇族的身份,躲到穷乡僻壤去了此残生,也不愿意跟你去享受锦衣玉食。
这件事本与夏王无关,与夏国的百姓无关,你却因此兴师动众,出兵夏国。
倘若你执意要战,夏国也不是无兵无将,到时候两败俱伤,其他小国趁机给养生息,你又要努力多少年才能像如今这样强大?」
这乌拉王一贯人人都知道他桀骜不驯,独断,竟敢当着他的面这样顶撞他,羞辱他。
玉瑶语气铿锵有力,李梓阳却听得额头直冒汗。
本来就一团糟的事情,现在被玉瑶一搅和,变得更混乱了。
「依你之见,我该作何做?」乌拉王竟丝毫没生气,语气平和,真的像是在征求玉瑶的意见。
「要么就此作罢,要么就用你的诚心来打动她,让她心甘情愿的跟你回去,陪伴你一生。我估计你可能一直都没对女人用过心思,因为你心里一直就没有拿她们当回事。」
「本王还一直没对女人用过心思,有意思。」乌拉王棱角分明的嘴角勾起,视线一贯没离开过玉瑶。
「好,就听你的,不用武力,我要让她心甘情愿的跟我回去!」乌拉王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玉瑶,回身对着军队大喝一声「撤!」
紧接着又对玉瑶说「回去禀报夏王,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一定带到!」玉瑶一点都不友好。
「还烦请乌拉王把那位宫女的尸体留给我,我要把她葬了。」
乌拉王微微颔首,墨蓝色的眸子盯着玉瑶看了许久,才回身随着大军离去。
李梓阳被这戏剧性的一幕弄的一脸懵。
玉瑶简单的几句话,就把这件事摆平了,简直不可思议。
「你作何跑来了?」李梓阳这会儿才有时间问玉瑶话。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更何况,我还是归德将军呢!」玉瑶一本正经的说。
也是,她好歹是个将军。
「你说,这乌拉王,真的就这么算了?」李梓阳还是对刚才的一幕有点不太相信。
玉瑶把吉祥的尸体横在马背上,自己边翻身上马,边说道「暂且相信他说的话,真不算数了,再想对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完两腿一夹「驾!」
带着吉祥的尸体往回疾驰而去,李梓阳忙跟在后面。
乌拉王回去的路上,脑子里都是玉瑶那火红的身影,和那康康激昂的表情。
时不时的嘴角带着笑意,又怕士兵们发现。
纵横四海,从来有一件事情能左右他的心。他发现,此物女子就这么快就占据了他的内心。
让他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情。
自己活了三十多年,从未有过的遇见了令自己心动的女子。
他舍不得为难她。
今天的情形,如若在往日,或换做其他人,不等话说完,人头早就落地了。
可那些话出自玉瑶之口,他一点都不生气。
若不是听玉瑶说的那句对待女人强取豪夺,只能得到她的躯体,但是得不到她的心。
他今天就不会让玉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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