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转,七月的塞外开始燥热,位宫的内心却冷到了冰点。
部落大会下月初便要如期举行,只有短短十天了,朱丹声望却在日益斗增,就连起初允诺的四位王公也在动摇,就因为位宫迟迟不愿意把女儿孛儿图送走。
王庭亲卫大将赤木亥入帐禀道:「大王,朱拓最近在部落又挑选了一千壮汉,他的部卒业已达到了五千人,请大王早做决断。」
位宫眼眸寒光阵阵,追问道:「朱丹最近有何动向?」
「右大将还是拖病不出,就连四位王公去探病都吃了闭门羹。」
位宫冷言道:「好手段,他这是想逼宫,想让本王在部落大会上难堪。」
「与朱拓接触的商贾查清楚了嘛?」
赤木亥回道:「以前打探清楚,是大商贾张世平的商队,朱拓的武器盔甲都是从他们手中交换的。」
「并且……」
位宫脸色不悦,询追问道:「直说无妨!」
「听私下有人说,朱拓准备拥立朱丹为王,已经暗中联络了四位王公,只待时机成熟,便要杀奔镂方老营而来。」
「贼子安敢?」
位宫雷霆巨愤怒道。
「你从何处得知?」
赤木亥回道:「张世平的马队。」
「消息是否准确?」
赤木亥答道:「末将与张世平业已见过面,他说起初也不清楚朱拓要起兵造反,现在朱拓威胁他,若不和他继续贸易往来,他便杀了张世平的商队,让他不敢踏足高句丽一步,朱拓还说高句丽真正的大王只能是朱丹,张世平害怕,便私下找人联系末将,他说很愿意和大王贸易往来,不要马匹只要牛羊,只望大王以后能派人保护他的商队。」
「真有此事?」
「张世平还说,他能够从辽东带一批长弓和钢刀过来,助大王平定内乱!」
从这次大战失利之后,他对汉人的长弓和钢刀极其看重,若现在即时补充武器装备,强大自己,再密谋杀掉朱丹一家,这大王之位也就稳妥了。
位宫心喜,道:「真是天助我也,此事交给你去办,办好了这左大将非你莫属。」
朱丹部落。
内帐里,朱丹意味深长对朱拓道:「你最近太过张扬了,要学会内敛,你这样下去,位宫早晚要对我们动手。」
朱拓活脱脱一个二世祖,不以为意道:「哥哥太过胆小了,如今我部卒已经有五千人,加上你的人马足有万余人,位宫岂敢乱来。」
「他若敢来,便叫他死无全尸!」
看着朱拓那恶狠狠的嘴角,朱丹忧心不已,位宫派人早晚监视他的大营,肯定不会这般轻易放过他,他是想反,可眼下时机未到。
「弟弟,你若再乱来,我便让阿妈来管教你。」
朱拓不厌其烦道:「我清楚了,你别告诉阿妈,哥哥,我最近交换了五百套盔甲,这可是好东西,要不要见识一下。」
朱丹疑惑道:「最近张世平和你交易作何这般频繁,你是不是私下答应他何条件了?」
朱拓笑言:「哥哥就是胆小,张世平是大商贾,位宫也不敢轻易去得罪他,弟弟和他是正常的交易往来,他给我武器盔甲,我给他战马。」
「什么!战马,你起初不是说只是一般平常的驽马和牛羊?」
面对朱丹的询问,朱拓辩解道:「驽马只能换普通的马刀,只有真正的好马才能换盔甲和钢刀,再说我们战马多的是。」
朱丹追追问道:「你可去查过这些盔甲从哪里运来的?」
「张世平说是从辽东偷运过来的,理应不曾有假,难道哥哥还怀疑是吕布送来的?」
朱丹脸色大变,厉声呵斥道:「从今日起不许外出一步,不然休怪当哥哥的无情,待我书信一封与公孙度大人,询问一下此事。」
「哥哥你…,既是偷运过来的,公孙度又怎么知道?」
「这么多的武器盔甲,你认为张世平能够悄无声息的运过来?公孙度岂能坐的住?如让位宫清楚你私自勾结吕布,交换战马,我们全族都要被你拖累。」
朱拓脸色忽白,若真被认定勾结外族,他们的贵族身份也就要完蛋了,难道事情真有蹊跷?
「哥哥,事已至此,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位宫。」
朱丹安抚道:「事情还没有到万不得已,不可鲁莽,我派人去一趟辽东,你先去把张世平稳住,不能把呼啸声传出去。」
两人连忙分头行事,暗战却悄然逼进。
带方县城
望着三千匹上好的战马,吕布乐的心花怒放,这些都是他从广陵带来的残破铜甲换来的,和高顺陷阵营装备的铁甲有很大区别,不但重,并且坚韧程度也没有铁甲好。
「文远,高顺,把狼骑营和陷阵营不良的战马统统剔除,从这批战马里面挑选,随后再把剩下的战马按功行赏给仆从军。」
张辽、高顺两人大喜不已,再也不用为战马发愁,曾经吕布在徐州为了几百匹战马还和张飞大打出手,现在终于翻身做土财主了,马,多得是!
吕布又开口道:「公台,马蹄铁进展如何?」
陈宫回道:「勉强够装备张辽将军的狼骑营战马,修建城池,翻新房屋还要备大量铁器,不敢多用了。」
吕布看着小气的陈宫,无亦给了自己一个定心丸,只有会把家的人才会过日子呀!陈宫此物大管家看来名副其实。
至于仆从军,没有一统高句丽之前,吕布是不敢轻易放任不管的,改造就要彻底,只有灭国之后,无路可退,这些人才会把生的希望全部寄托在自己身上。
李儒从旁道:「主公,张世平业已按你的吩咐,停止给朱拓武器盔甲,转向给位宫交换。」
「怕是朱丹业已有了察觉,你去问问张世平要不要派人去协助一下他,我怕他出不了镂方老营。」
李儒回道:「张世平已经和位宫亲信大将赤木亥牵上线,已经被送出镂方老营,以后往来交易由赤木亥亲自押解护送,朱丹轻易下不了手。」
李儒又宽慰道:「主公,不必过多担忧,他二人常年塞外贩马,没有一点手段怕是早死透了。」
吕布释然,道:「文优,据探子回报,公孙度此物老东西开始蠢蠢欲动了。」
「只怕公孙度是蓄谋已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儒一开始就在担忧,公孙度不会眼睁睁的望着吕布把高句丽这块肥羊独吞,他在等,等吕布和位宫生死决战时,从背后杀一刀,坐收渔利。
李儒谏言道:「十日后便是草原部落大会,主公当给这堆干柴加一把烈火,让他燃的越旺越好,越早解决战斗,才能抽身回来对付公孙度。」
吕布从旁笑言:「怕是文优等不及要娶新媳妇了吧!」
玩笑之后,吕布脸色一变,正色传令道。
「张辽听令,带领仆从军扩大清缴地区,哪怕是打到镂方老营也不为过,记住,死缠难打,见好就收。」
「遵命」
张辽毅然领命,周边地区早被清空了,此番得了军令,大可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