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福祸相依

张辽冲杀了一番，进退维谷，本想后撤换长弓射杀铁屠死士，奈何高句丽弩箭兵已经穿插在铁屠死士身后方，乱箭纷飞，只能撑起圆盾暂避锋芒。

吕布带着人马冲入其中，于位宫将台五百步外收住战马。

「李馗，扛戟！」

吕布侧身将方天画戟丢给李馗，俯身取下赤兔马马背上的龙舌弓，张手抽出三支雕翎箭，搭上龙筋弦，秋月弓圆，箭发如飞电。

觑高低无侧偏，一箭正中位宫身前护卫，一箭从位宫头盔上掠过，一箭正中位宫身后大旗绳索。

位宫吓得面色全无，弯腰躲藏在亲卫身后方，大气不敢出一口。

绳断旗落，砸在位宫的头顶上，裹在里面看不见身影。

五百步的距离，位宫想都不敢相信，吕布竟能箭无虚发，万幸自己躲在亲卫后面，不然早死了。

一般长弓最多只能射三百步，四百步业已是骇人听闻，五百步真的是闻所未闻。

「位宫已死，弟兄们冲呀！」

随着吕布的高呼，打虎队的人也齐声巨吼。

「位宫已死…」

「位宫已死…」

声线越传越广，成百上千的狼骑营士兵也高声吼道，那刚刚低沉下去的士气又燃上了心头。

高句丽人回身观望高台，只见大旗掉落，位宫真的不见踪迹，好不容易起来的战意又跌入深谷。

「杀」

吕布从李馗手中取过方天画戟，身先士卒，长戟挑起一条铁链锤，用力向铁屠死士头顶砸去，砸的那人脑浆炸裂。

「李馗，捡起地面的锤子，给本侯砸进去。」

蜂拥而至的弩箭被吕布尽数扫落，一骑一马就像铁塔一般，坚硬无比。

李馗拾起地上的铁链锤，在空中抡起大风车，直向铁屠死士砸去。

打虎队人纷纷效仿，他们胯下的战马全部被一层铁甲包裹着，只有马眼睛露在外面，锋利的弩箭敲打在马甲上面，一点作用也没有，弩箭撞击得叮叮作响最多也就是给战马挠痒痒。

「弟兄们，砸破这群狗崽子的头颅。」

李馗声大如雷，回旋在每个打虎队人的耳窝。

吕布用最好的材料给打虎队战马全部上了马甲，每个人都从头到脚武装到牙齿。

「冲」

吕布在前用方天画戟杀出一条血路，身后方打虎队人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将铁屠死士阵型砸的七零八落，缺口瞬间暴露出来。

张辽见势，大声嚷道：「随温侯诛杀蛮夷，扬我大汉雄威！」

「杀」

狼骑营又反复冲杀上来，彻底撕开铁屠死士的防守，缺口越来越大，铁屠死士死了一拨又一拨，终于全军崩溃，惨死在狼骑营的铁蹄之下。

位宫好不容易从大旗下挣脱出来，冲冠眦裂，大声嚷道：「本王没死，本王没死。」

可惜他的声线被淹没在厮杀的潮流中，没人能听见，最要命的是，细眼观望之后，自己引以为傲的铁屠死士业已全军覆没了。

左右亲卫道：「大王，快撤，吕屠夫杀上来了。」

「撤？对，本王守住大营，吕屠夫粮草耗尽自当离去，传令，回撤大营。」

位宫胆怯的道。

悠沉的号角声起，位宫率先在亲卫的拥簇下往大营方向逃跑。

高句丽人本就士气低落，闻听号令之后，顿时土崩瓦解，一人个丢盔弃甲发疯了一般向回逃。

「冲…」

张辽大声吼道。

狼骑营将士高昂的士气又一次爆涨，杀气腾腾，将逃窜的高句丽人吓得魂飞魄散。

一路溃败逃窜，数以千计的高丽人成了狼骑营铁蹄之下的亡魂，位宫就连会看的勇气都没有，这不是人，这真的是一群魔鬼。

好在大营的旗帜已经映入了位宫的眼帘，待逃回大营，再重新来过。

「驾…」

战马吃痛，四蹄翻飞，待冲到大营跟前才发现，营内铁甲骑兵林立，八百陷阵营士卒正挥舞着钢刀，静待羔羊入圈，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不好，大营被吕屠夫占了，快撤！」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位宫神魂俱失，调转马头向北而上，一心只想着逃出生天，也不管身后有没有士兵跟上。

喊杀声不曾停歇，死亡便不曾暂停，逃窜不及的高句丽人被跟上的狼骑营踩成肉泥，与草坪合二为一，张辽领着狼骑营一直追杀了二十里，才勒住战马，回到大营与高顺会合，业已落幕了。

「赢了…」

「我们赢了…」

吕布高声吼道，声如洪涛，荡气回肠，久久激扬在镂方大营内的每一人士卒心窝，让人不由自主的敬佩、拜服。

张辽、高顺附和着也吼道：「我们赢了…」

随之所有人都一起吼道：「我们赢了…赢了…」

这一夜，草原上的狼彻夜长嚎，敏锐的嗅觉让他们觉察到了空中的血腥，还有杀戮的力场，它们清楚，高句丽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位宫的帐篷成了吕布的犒赏三军的营帐，入内酒气熏天，大小将校统统被邀请了进来，就连仆从军人也在其中。

这一次狼骑营尽管只折损了近千人，但是五千多仆从军死的只剩下一千人，真的让吕布内心触动，若没有仆从军两翼的侧护，狼骑营损失将要更大，这些人没有临阵脱逃，统统死在冲锋的路上，他们是勇士，真正的勇士，能够正式成为他们内部的一员。

酒过三巡，吕布对着张辽道：「将仆从军余下的一千人统统划入狼骑营，同吃同住，告诉他们，只要死心塌地的跟着老子干的，老子绝不会亏待他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四个存活下来的仆从军千骑长翻身长跪，由衷答谢道：「谢温侯活命之恩，我等万死不辞。」

四人欣喜不已，又拜谢了一番，才入席落座，对吕布更加敬佩。

吕布开怀大笑言：「都起来，以后有老子一口吃的，便少不了你们一口喝的。」

吕布借着酒劲又道：「黑鬼，孛儿图找到没有？」

李馗起身打着酒嗝道：「已经找到了，正等候主公发落。」

「带上来，让大伙瞧瞧，到底是长何样子？好宝贝不能让文优藏着掖着。」

满堂一阵大笑，气氛又上了一人台阶，只有李儒脸色越来越红，也不知道是酒意还是内敛。

不多时，一个芳龄女子被推了进来，年约二十，比之貂蝉也不差几分，水灵灵的眼珠子格外迷人，就像一颗蓝宝石，异域风情十足。

「真她娘的漂亮，早清楚就不送给文优了。」

吕布一副后悔的表情，让李儒手心都捏出了汗，生怕吕布又起色心，霸占了孛儿图。

吕布望着李儒复杂的神色，暗自好笑，万万没想到李儒此物毒士也有腼腆的时候。

「哈哈…，文优，还不快快去和你的小娘子秉烛长谈，围着我们这群大老爷们儿干啥，你就不怕我们给你抢了。」

吕布哈哈大笑道。

李儒起身对着吕布行了一礼，也不多做解释，长笑道：「各位，在下先失陪了，哈哈…」

吕布需要去激发犒赏手下这些将士，让他们要盼头，钱财这些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他要给自己手下的这些人安家，让他们有归宿感，这也是李儒当初的绝户毒计的初衷，要将高句丽人血脉彻底抹干净。

而远在几百里外的陈宫遇到了大麻烦，公孙度真的发兵来了。

当朱丹带着残余部卒逃到辽东之后，自愿俯首称臣，并且再三对公孙度谏言，一定要趁吕布羽翼丰满时将他连根拔起。

吕布的名声公孙度可是了如指掌，暗腹：如让这虎狼之心的人得了高句丽，只怕辽东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便让长子公孙康为主将，朱丹为副将，领兵一万直接杀奔带方县而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信使派出去了嘛？」

陈宫憔虑不安的追问道。

主薄回道：「业已分五路向镂方老营方向去送信，就是怕贼子在路上有埋伏，信送不出去。」

吕布走了带方县时，便和陈宫约定每日书信往来，可昨日公孙康大军杀来，便断了联系，只怕真的是被公孙康埋伏了。

「大人，贼军势大，一旦温侯不能快速从镂方老营脱身出来，只怕带方县城是保不住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主薄的担忧也正是陈宫所想，如吕布被位宫拖住，便将是一场灭顶之灾。

陈宫正色道：「你先下去吩咐都尉，让他严阵以待，谨防贼子半夜偷袭。」

「诺」

主薄告退而去，一千仆从军能不能守住一万人的进攻，他自己都没有底。

陈宫趁夜掌灯，向陈登的院落而去，如能请陈登相助，总好过自己独身一人掌控全局，胜算也能多几分。

「铛铛…」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睡了嘛？」

陈宫敲打着门锁，向内追问道。

不一会儿，灯火燃起，陈登打开门扉，一脸冷淡道：「你来干何？」

陈宫一本正经回道：「特来请教，可否入内稍座片刻。」

「进来吧。」

平淡无奇，陈登依旧波澜不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