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仙河之水洗凡胎

第六章：仙河之水洗凡胎

暴雨比白日里更烈，豆大的雨珠不再是零散的坠落，而是成股成股地砸下来，形成密不透风的雨帘，把天地间的一切都搅得模糊不清。

夜幕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黑布，沉沉压在仙河水库的上空。

狂风裹胁着洪水的腥气呼啸而过，刮在面上像刀割一样疼。

海灵江裹着一身黑色雨衣，孤零零地站在大坝边缘。

雨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下摆被吹得翻卷起来，冰冷的雨水顺着领口、袖口钻进衣服里，冻得他浑身发僵。

他脚下的大坝水泥地湿滑无比，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稍不留意就可能滑进下方汹涌的洪水里。

跟前的景象，比他在移动电话直播里注意到的还要恐怖百倍。

浑浊的洪水像一头失控的巨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一波又一波地狠狠冲刷着大坝。

浪头跃起数米高，重重砸在坝体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声，每一次撞击都让大坝微微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塌。

水花四溅，水雾弥漫，让本就昏暗的夜色更加迷蒙。

海灵江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眼神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畏缩与恐惧。

「这要是不成功……那不就死定了啊！」

他咬着牙，声音只因紧张和寒冷而微微发颤，只有自己能听见。

出发前的坚定，在这真实的灾难场景面前，瞬间被瓦解了大半。

金大福的声线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不耐：「怕何？有本仙尊在，保管你没事。赶紧按照计划来，再拖延下去，等大坝彻底垮了，别说你了，如果喵仙岛被毁，那整个大夏必将迎来一场大浩劫！」

他只是个普通的漫画作者，一辈子没经历过何大风大浪，此刻站在随时可能溃堤的大坝上，说不惧怕是假的。

海灵江深吸一口气，冰冷的雨水呛得他咳嗽了几声。

他望着脚下汹涌翻滚的洪水，又瞅了瞅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市灯火……

那里有他熟悉的街道、常去的小酒馆，还有他的编辑风予蔓，以及无数素不相识的普通人。

如果大坝垮了，那些灯火不多时就会被洪水吞噬，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妈的！来都来了！死就死吧！」

他猛地咬紧牙关，眼中的畏缩被决绝取代。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感让他更加清醒。

事到如今，业已没有退路了，要么拼一把，洗炼凡胎，然后阻止金大福口中所谓的邪魔，要么等着被洪水淹没，他只能选择前者。

暴雨如注，密集的雨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混着冷汗，模糊了他的视线。

海灵江猛地仰起头，甩开脸上的雨水，张开双臂，迎着狂风暴雨大声嘶吼：「仙河之水——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许吧！」

他的声线在狂风暴雨中显得格外单薄，很快就被洪水的咆哮声盖过。

但他这反常的举动，却恰好被不远处的新闻直播摄像机捕捉到了。

「拉近镜头！快！」负责现场直播的记者裹着雨衣，指着大坝上那个张开双臂的身影，声音里满是震惊。

她跑新闻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惊险场面，却从没见过有人在这种时候，还敢在濒临溃堤的大坝上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摄影师随即调整镜头，将画面极速放大。

大坝上那个穿着黑色雨衣、张开双臂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了全国观众的直播屏幕上。

「他……他这是要做什么？」记者瞪大了眼睛，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惊恐，「现在大坝随时可能垮塌，他作何还敢站在那里？！」

新闻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开了锅，密密麻麻的评论刷屏而过：

[弹幕]：不会是某个行为艺术表演家吧？想趁此物时候博眼球？

[弹幕]：我去！这哥们儿是疯了吧？这么大的暴风雨还站在大坝上，不怕被吹下去？

[弹幕]：博眼球也分地方啊！这可是要命的地方！真是嫌命长！

[弹幕]：赌五毛，这哥们儿今天肯定要交代在这儿了。

[弹幕]：一人为了流量找死的蠢货罢了，别管他，还是关心一下大坝吧！

[弹幕]：有没有可能，他是想做何？比如……救人？

[弹幕]：救人？就他一人人？别搞笑了，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就在直播间里众说纷纭的时候，一道惨白的闪电蓦然划破夜空，将整个大坝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轰然炸响，仿佛天际都要裂开一道口子。

「轰——！」

伴随着雷声，大坝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一道巨大的豁口在坝体上赫然出现！

浑浊的洪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从豁口处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下游冲去。

「不好！大坝裂了！」记者尖叫起来，声音里满是绝望。

大坝上，海灵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他眼睁睁地望着那道豁口在洪水的冲刷下越来越大，大坝的震颤也越来越剧烈，无数碎石和泥土从坝体上滚落，坠入洪水中，瞬间就被吞噬。

「我靠！这么大的决堤口……恐怕连尸体都找不到吧？」海灵江的声线里满是惊慌，他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决绝，转身就想往安全的地方跑。

可业已晚了。

「轰——！」

又是一声巨响，整座大坝彻底垮塌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汹涌的洪水如同脱缰的野马，铺天盖地地朝着海灵江涌来。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洪水里夹杂的树枝、石块，还有那股扑面而来的腥气和压迫感。

「大福！我就信你一次！」海灵江绝望地大喊一声，再也来不及多想，就被巨大的洪流用力拍中，整个人瞬间被卷入了滔滔洪水之中。

冰冷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刺骨的寒意让他浑身僵硬。

他在洪水里不停翻滚，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水里的泥沙、碎石不断地打到他的面上、身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

浑浊的河水呛进他的口鼻，让他呼吸困难，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坑爹啊！！！」这是海灵江在彻底失去意识前，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人念头。

直播画面里，摄像机完美地捕捉到了海灵江被洪水卷入的全过程。

记者吓得脸色惨白，失声尖叫：「天啊！大坝上的人掉进洪水里了！快！有没有人能救救他？！」

摄影师的手都在发抖，镜头死死地盯着海灵江被卷入的地方，却只能注意到汹涌翻滚的洪水，再也找不到那个黑色的身影。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变得更多了，语气也变得复杂起来：

[弹幕]：完了……这下真的完了，肯定活不成了。

[弹幕]：不是……就没有人去救他吗？太惨了吧。

[弹幕]：活该！让他逞能，现在好了吧？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弹幕]：作何救？这么大的洪水，下去就是送死，谁会拿自己的命去救一人找死的人？

[弹幕]：虽然他很蠢，但望着还是有点难过……希望他能有奇迹吧。

[弹幕]：奇迹？在这种洪水里，奇迹就是奢望！等着去下游打捞尸体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海灵江已经没救了的时候，洪水里的海灵江终于等到了金大福的声线！

「好样的铲屎的！‘引动仙河之水’任务，任务评级：优秀。奖励发放：九转金身！」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道声线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唤醒了即将陷入昏迷的海灵江。

他猛地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蓦然从身体深处涌了出来，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原本冰冷僵硬的身体，瞬间变得温暖而充满力气，身上的疼痛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他的身体蓦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微光，在浑浊的洪水里显得格外醒目。

海灵江心中一喜，来不及多想，猛地用力，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宛如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冲破了汹涌的洪水，朝着空中飞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赌对了！我真的要踏上修仙之路了！」海灵江在心里狂喜地呐喊，感受着身体里涌动的力量和空中的风，眼神里满是激动与兴奋。

直播画面中，记者正一脸惊恐地望着彻底崩溃的大坝，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完了」。

突然，她的目光被洪水里那道金色的微光吸引了。

紧接着，她就看到一人人影冲破洪水，直直地飞向空中！

经验丰富的记者也不免张大了朱唇，双眸瞪得溜圆，声线都在发抖：「刚……方才发生了什么？！」

旁边的摄影师也惊呆了，手里的摄像机都忘了移动，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什……什么东西飞出去了？是……是个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紧接着，比之前更加密集的弹幕疯狂刷屏：

[弹幕]：我靠！我注意到了何？！有人从洪水里飞出来了？！

[弹幕]：是我眼花了吗？还是摄像机出问题了？那是个人？

[弹幕]：我去，到底是什么东西？神仙还是妖怪？这光、这飞天姿势，也太玄幻了吧！

[弹幕]：卧槽！749局一定是真的！原来真的有神仙在守护我们！

[弹幕]：我的天！这是何神仙剧情？比小说还离谱！

[弹幕]：直播地点是不是海门临江附近？我早就听说那里是华夏神祇之地，必有仙人！

空中的海灵江，还不清楚自己业已彻底震惊了全网。

他感受着九转金身带来的力量，嘴角忍不住上扬。

「哇哈哈，大福，我终究明白了，你这是开局先给我一座喵仙岛，随后带我真修仙啊！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