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令小儿止啼

吕秀才抬头，震撼到望着季晨，口中复述着季晨的最后两句话。

「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这两句话如醍醐灌顶，彻底灌醒了他。

这两句话的大致意思是，自古封侯拜相者，又有哪一个是出生书生的。

投笔从戎或许真的是一条出路。

吕秀才思考良久，微微颔首，既然屡次式举不中，或许换条出路也能够。

岁月磨平了他的棱角，朝堂的局势他也早已看透，现在缺的只是个机会。

季晨找上他，两人算是一拍即合，便吕秀才选择出山了。

就连季晨也没有不由得想到这么快就能说服吕秀才，其实他并没报太大希望，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季晨感觉可能是冥冥之中的那一缕运气起了作用，除此之外，像是没有别的解释。

运气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甚是玄妙，但在关键时候总能起到打定主意性的作用。

季晨这一趟的主要目的是白展堂和郭芙蓉。

白展堂有亲属关押在大牢里面，很好说服，季晨直接摆出条件与他交易，白展堂帮他做事，他放白展堂的亲属出来。

郭芙蓉就更好说了，这丫头从小就有一人当大侠的梦想。

她出身武学世家，是六扇门郭巨侠的女儿，她的理想是让她爹变成芙蓉女侠的父亲。

十八岁那一年，她怀揣着她娘给她的五十两银子和只练了皮毛的惊涛掌，从未有过的闯荡江湖，还没出京城银子就被小偷盗走，她受挫回家。

四年后，郭芙蓉又一次闯荡江湖，自以为是的行仗了许多侠义，行至同福客栈才发现自己没有成为人们敬仰敬佩的大侠，反倒成了人人喊打的罗刹。

直至季晨找上她，她又燃起了当大侠的梦想，被季晨连哄带骗的入了锦衣卫。

后又经过佟掌柜的提点，她打定主意独自一人留下，用自己的辛勤劳动偿还自己砸坏客栈桌椅板凳所欠下的二十年债务。

这丫头尽管单纯了点儿，但季晨现在手上实在无可用之人，也只能凑合着先用一用了。

吕秀才出山，他为季晨做的第一个谋划就是把七侠镇江湖人士全部打成造反派。

之后吕秀才连夜去了边军军营，说动了千户赵光荣协助季晨平叛，其实并不是真的要赵千户出兵，只是来做个见证而已。

赵千户全程甚至都不用出手，就能捞到功劳。这么好的事情他自然不会拒之门外。

……

……

春风亭！

看着季晨离去的背影，娄知县被气的青筋直冒，浑身发抖，差点没有直接背气过去。

如果不是身后方的皂班扶住他，他说不定被气的直接躺在地面了抽搐了。

这疯和尚简直是栽赃嫁祸，血口喷人喷顺口了，现在竟然喷到他身上来了。

但要说他和那些帮派没有瓜葛，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作为一个知县，没有得到他的支持，那些帮派如何敢如此猖獗，横行七侠镇。

那些帮派所收的保护费，有一多半都进了他的腰包，这些财物也统统被他用来为自己升迁铺路了。

之是以让季晨出来顶锅，是因为这些帮派业已成了气候，脱离了他的掌控，尾大不掉了，才把季晨推出来背锅的。

现在这口锅硬生生的把自己莽成了屠刀，这把刀甚至已经悬到了他的头上。

娄知县一切都明白了。

季晨不清楚动用了什么办法，说动了边军将领赵光荣配合他。

边军不得插手当地政务，但要是镇压造反就不一样了。

当地要是有人造反，本地官员可请求驻守军队协助镇压。

镇压江湖人士造反，这绝对是一桩大功劳，作为一人边军将领，对于送上门来的功劳绝对不会推辞。

娄知县眼中闪烁着厉芒，对着身后的皂班道：「去城外挑选身体精壮的难民，清洗街道。」

他显然是咽不下这口气，但事到如今也只能选择暂时咽下。

……

……

屠杀了一座城，从尸山血海中归来，对于季晨的心静没有丝毫冲击。

季晨回到了锦衣卫，从井里打起凉水，冲刷自己的身体，冰凉的井水浇灌在身体上，通体舒泰。

从大林寺一路逃来，他见到了太多尸山血海。

韦陀村被血洗，还有一路上被北莽狼兵血洗的村庄和城镇，以及饿死和冻死的百姓，他的心性早就发生了改变。

再说，他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我身在黑暗，脚踩光明，心中始终守护着一片净土。

冰凉的井水冲刷掉了他身上的血气和血渍，也洗刷掉了他身上的戾气。

但浓烈的杀意并不是井水可以洗掉的，需要靠时间来慢慢慢内敛。

……

六扇门，当邢捕头得知季晨关闭城门，屠杀了城内所有帮派之后，惊的直接从床上弹跳起来。

「额滴个亲娘老子唉！此物疯子胆子也太大了吧！关门屠城的事情都干出来了，完了！完了！完了！天要塌了！」

他没有不由得想到季晨如此疯狂，竟然干出了关闭城门，屠杀所有帮派的事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疯了，这和尚真的疯了！」

邢捕头听的简直是些心惊胆战，连忙召唤一干捕快上街查看。

当他来到街道上后，入目所见是触目惊心的残肢碎肉，厚厚的铺在街道上，鲜血汇聚成了小溪，汩汩而流。

这那是城市啊，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这种场景曾今他只能在脑海中想象，打死他都没有不由得想到有一天会亲眼见到。

邢捕头脸色发白，胃中一阵翻涌，直接弯腰呕吐了起来。

他身后的捕快也跟着弯腰呕吐不止。

……

……

三天后，七侠镇已经被打扫干净，为了防止瘟疫发生，娄知县和邢捕头调遣了大量的难民，把整座城市都清晰的干干净净。

那些碎尸和血肉全部被拉到城外掩埋。

所有商铺统统开门，物价恢复正常。

整座城市也终究恢复了正常运转，城外也搭起了粥棚，每天定时向难民施粥。

季晨关闭城门屠杀城内所有江湖人士的疯狂的举动也通过各种渠道传了出去，引起了极大的震动，无数人哗然。

就连容城府都发生了震动，整个江湖哗然。

几乎所有人都清楚了蓉城府七侠镇的锦衣卫中出了一人疯和尚，干出了关门屠城的事情。

这是何等凶狠的人才能干的出来的事情。

这那是和尚，简直就是个绝世凶僧。

七侠镇方圆几百里内，甚至包括容城府内，绝都在盛传着绝世凶僧的名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绝世凶僧这四个字甚至达到了令小儿止啼的地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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