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焰道:「柳先生太看得起在下了。」
「是吗。」柳璇玑往前走近一步,再绕着他走了一圈,唇边的笑意似酒般醉人,「我还担心低看了你呢,镇香使。」
白焰依旧泰然自若,唇边甚至也浮上一抹浅浅的笑意。
柳璇玑离他近在尺咫,望着他的双眸道:「你说,作何就那么巧,那丫头作何就注意到你了呢?」
白焰眼脸微垂,对上那双咄咄逼人的美目,徐徐道:「这天下,不少事情本就那么巧,不是吗,柳先生。」
柳璇玑看了他一会,慢慢退回去,抬起手,食指从自己下唇微微拂过,勾起一缕发丝:「嗯……你的胆子当真是不小,不过,是不是能降得住那丫头,还不一定。」
白焰唇边笑意不减:「柳先生只不过去吗?正厅那已经摆好席位了。」
「着何急,南疆那边的人不是还没到么。」柳璇玑轻轻笑了两声,那声线低沉而妩媚,「还是你怕我在这?」
白焰道:「柳先生如此风采,在下确实有几分惧意。」只是此言他说来却是平常,眉眼神色亦是不见丝毫拘谨慌乱。
柳璇玑眯起眼:「作何,我长得这般可怕?」
白焰忽的一笑:「柳先生难道不清楚自己何等模样?」
柳璇玑拿手指微微顺着垂在胸前的头发,眼睛上下打量着他道:「我想知道,在你眼里我是何等模样。」
白焰道:「绝色倾城。」
柳璇玑笑了,刹时艳光四射:「跟安岚比如何?」
白焰笑着摇头:「两位先生各有千秋,无法比较。」
柳璇玑瞟了他一眼,眸光如水,媚色横飞:「那你更喜欢哪一种?是我这样的,还是她那样的?」
白焰目中笑意深了几分,不一会后,揖手道:「此物,恕在下不能说。」
柳璇玑兴致上来了:「为何不能说?」
白焰道:「在下是不愿,也不敢得罪了大香师。」
柳璇玑微微眯起眼,轻轻叹了口气:「这可如何是好,镇香使这般一说,我就更想清楚了。」
白焰含笑不语,他嘴里说不敢得罪,但他看起来又哪有一分是不敢的。
柳璇玑忽然道:「白公子,你来我身旁如何,我也给你一个镇香使的位置。」
比起当年那事事考虑周全,做事滴水不漏的景炎公子,他更多了一份真正的任性随心。
一贯站在旁边,微微垂首听他们说话的鹿源,直到这一刻才忽然抬起眼,柳先生这话说得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然而白焰看起来并不意外,但也不见惊或是喜,只是如常的摇头:「多谢柳先生厚爱,在下才刚刚习惯天枢殿,还不想换地方。」
鹿源微微蹙了蹙眉,似并不满意白焰说的这句话。
柳璇玑有些惋惜地道:「我作何就比那丫头慢了一步,何宝贝都能被她给捡了去,当真叫人不甘呢。」她说着就转头,看向鹿源,柔声道,「不然鹿公子去我的天璇殿如何?我定会比安岚更疼你的。」
鹿源赶紧垂下脸,揖手道:「鹿源惶恐,不敢受柳先生垂青。」
柳璇玑眉毛轻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似嗔似怒地道:「如此死心塌地,若是那丫头突遭不幸死了,难道你们还要继续留在天枢殿?」
鹿源抬起脸,顿了顿才道:「柳先生说笑了。」
柳璇玑倒真是依他的话笑了起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又说得准这祸什么时候来呢,你看那玉瑶郡主,也是金枝玉叶,还不是说死就死了。」
鹿源道:「玉瑶郡主如何能跟安先生比!」
柳璇玑笑着道:「是不能比,那么当年的广寒先生呢,此时那些人还一贯在窃窃私语的景炎公子呢?他们两位,比起安岚那小丫头如何?可有逊色半分?但如今人呢?」
长廊内有不一会的沉默,冰凉的空气里莫名添了几分悲伤。
她说这句话时,并未看白焰,也未看鹿源,那双能勾魂摄魄的双眸,这一瞬似乎是穿过了时光海,看向不知名的,遥远的地方。
鹿源抬起眼道,神色柔和:「这天下惊才绝艳者有几何,然鹿某只认得安先生。」
白焰无声地笑了笑,未言语。
此时,院子那边又有了新的动静,是南疆人请的辨香者到了。
崔飞飞和谢蓝河已经走上正厅的台阶,闻此动静,便都站住,转过身。
不多时,景府的管家就将两男一女请了进来,三人都是生面孔。只是他们走近后,之前进来的那些客人中,却有人认出他们来。
「咦,这好像天下无香的人!」
「天下无香?」
「半年前新开的一家店,在西门大街上,明明那店里卖的都是香品,偏那店铺的牌匾上写着却是天下无香。」
「哦,这么一说,我有些印象了,走在前面那男子像是就是那店里的掌柜,我见过一次。」
「天下无香,这口气听着倒是不小。」
「可不是,一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渐渐地一琢磨,又觉着是更加不对劲了。」
「嘘,他们来了。」
所见的是三人目不斜视地进了正厅后,先朝椅子上的花嬷嬷行了一礼,之后花嬷嬷旁边的侍女,才向景仲等人介绍了一下他们三位的身份。原来三人都是天下无香的东家,两男子,略高的那位叫川乌,面相阴柔的那位叫川谷,站在他们中间的女子叫川连。
花嬷嬷望着景仲道:「人都到齐了,能够开始了吧,再拖下去,我这把老骨头受得起,但我们王爷可没什么耐心。」
景仲道:「请三位先入座,容我去请镇香使和三位大香师进来。」
刚刚落座的川乌忽然开口:「是长香殿的大香师要与我们辨香?」
他的话才落,门口就传开一串妖娆的笑声,不一会后,一个妩媚的声音随着一人绝色的身影由远而近:「我们只是来看热闹的,与你们辨香的是香殿的香师。」
这话里明明白白带着些许轻视的意味,川乌心头生出几分愠怒,正要开口,只是视线一晃,看清了迈入来的那个女人后,他那已经滚到舌尖的话,就忽然全都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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