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立面上带着几分的嘲讽:「安先生心里好奇,却不敢打开看一看?」
安岚沉默了一会,似乎真的在斟酌这个问题,不一会后,朝蓝靛微微颔首。
蓝靛先是仔细看了一眼手里的盒子,随后搁在旁边的桌上,她不确定这盒子里是否藏了机关,会不会一打开,里头就射出暗器或毒气,因此打开的时候,她已做好如何避开和反击的准备。
但是,盒子打开后,何危险都没有发生。盒子里没有暗器,也没有毒气,盒子里面就放了一只蚕蛹。
再细细一看,那并非是真的蚕蛹,只是形状类似而已。
那是一只用翅膀将自己蜷成团的蝶,包在一起的翅膀泛着淡淡的粉,翅膀上还有奇怪的纹路,初一看,并不作何起眼,但若多看两眼,就会让人觉着这东西既漂亮,又诡异,而且还有种奇异的香气。
蓝靛动了一下那盒子,见那「蚕蛹」往两边滚滚,但没何动静。
她将盒子呈到安岚跟前,安岚看了一会,轻声道:「已经成蝶了。」之后她抬起眼,转头看向寒立,「你养的?」
寒立抿着唇,未做声。
安岚朝那盒子出手,却在手指要碰到那「蚕蛹」时停下,手指改落到盒子的盖上:「南疆香蝶向来是由专人饲养,这东西需要饲养者投注全部心血,才能保证它们顺利繁衍,这等差事无论如何,都不会落到一位刺客身上。」
安岚接着道:「寒刃才是真正的侍卫,为何郡主却让你替了他的位置?」
寒立依旧未做声,只是眉头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他刺客身份是个秘密,就连巧儿和菊侍卫他们都不知道。可跟前此物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却每一句都点中要害。他的身份若透露出去,这天子脚下的长安城,必是不能容的。
寒刃就是寒立的兄长,兄弟俩从小就被选入镇南王府,长大后一人成了郡主身旁的侍卫,一人也是王府里的侍卫,但真正的身份却是刺客。
终于,寒立开口:「安先生既清楚我的身份,应当清楚,用正常的法子,从我嘴里是问不出任何事情的,又何必在此白费口舌,想知道何,用大香师最擅长的手段不是更简单更便捷。」
安岚道:「你是说起香境,诱你说出一切。」
寒立又闭上嘴,表情有些淡漠。
安岚打量着他道:「今日之事,是你特意安排?还是只是顺水推舟?」
寒立目中闪过一丝诧异,顿了顿,才道:「在下听不明白安先生这话是何意思。」
安岚唇边忽然露出一抹凉凉的笑意:「你以为,我只是凭着上天赋予这香境的能力,就顺顺利利坐上了大香师的位置?」
寒立心头忽然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那天,你清楚我来过骊园,只是可惜……」安岚说着就看了一眼盒子里的「蚕蛹」,略微停了一下,才接着道,「可惜何呢?没抓到我?还是……没抓到我的香境?」
寒立不由皱起眉头
安岚抬起眼,望着他:「你,或者你背后的那人知道我定会再来的,今日你们几乎所有人都去了前院正厅,我怎么可能不会趁此机会再来骊园看看。是以你特意让自己被镇香使打伤,并将来看你的那丫鬟支开,然后一人人在这个地方等我。」
寒立缓缓地呵了一口气:「我等安先生你做什么?在下既不认识安先生,以往更无恩怨过节。」
安岚点头:「没错,这就是我最开始想不明白的一点,因而,思来想去,似乎唯有香境能解释,而方才似乎也证实了我的想法没有错。」
「在下听不恍然大悟安先生的意思。」
「你一贯在诱我起香境,从一开始见面就想杀我,到刚刚故意不回答我的问题,却提示我用更简便的法子找答案。」安岚说着,就盖上那个盒子,并接了过去,「有人在玉瑶郡主身旁起过香境,但你们都不清楚那人究竟是谁,也没有任何能够呈现的证据。」
寒立皱起眉头,良久才道:「真不愧是大香师。」
这算是夸赞了,但安岚面上并无一丝得意,她手里握着那盒子,神色淡淡:「你和花嬷嬷都想找出那人,但你和花嬷嬷的目的似乎并不一样。」
寒立忍不住问了一句:「如何不一样?」
安岚望着他道:「你们都想证明玉瑶郡主是被香境杀死的,花嬷嬷应当是确信这一点,她要的只是证据,你也想要这份证据,但玉瑶郡主真的是死于香境吗?」
寒立微微眯起眼:「不然安先生以为郡主是如何死的?」
安岚却没有再回答他此物问题,沉吟不一会,示意了一下手里的盒子:「此物借我一用。」
她说完就回身离去,寒立忙要追出去,却被蓝靛拦下。而他被蓝靛打晕之前,听到那女子冰凉的声线从远处传来:「我与你并无冤仇,你若想通了,能够来找我。」
……
正厅这个地方,川乌和川连都将第二份玉粉这时喂给自己的香蝶。
景仲死死盯着那两只血色蝴蝶,所见的是那红艳欲滴的翅膀每扇动一下,他的心就被提起一下,一点一点地被提得老高老高。
片刻后,那两只香蝶并未现出异样,有人悄声道:「这算怎么回事?难不成是那三枚玉印都是出自同一块原石?」
「若是如此,方才吃了第二份玉粉的香蝶,作何不见停留在任何一枚玉印上?!」
「依我看,这什么香蝶辨香,就是以讹传讹……」
只是他话还未说完,就见停在川乌和川连手上的那两只香蝶,突然砰地炸开,直接化做一团血雾!
这变化来得太快,就是一瞬间,让人完全来不及反应,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这,这是——」
「死了?」
「这作何突然就?」
川连取出手绢,又轻又细细地拭擦自己的手,川谷望着他们手上的血迹,有些惋惜地叹了一声,随后才道:「如此,想必诸位都看明白了,第一枚玉印和第三枚玉印才是同源。」
大家像是都还没回过神,一时间,没人说话。
花嬷嬷这才开口:「景二爷,可以撕开玉印上的标记了,看看同源的这两枚玉印,究竟都是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