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香境

鹿羽此刻正自己房间里对着镜子，重新补上口脂的时候，就听到敲门声。但她没有理，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受到丝毫影响，更加细细地将上下唇瓣的轮廓勾出，再一点一点地填上玫瑰色的口脂。

鹿源又敲了一下门，片刻后，再敲两下。

她轻轻抿了一下唇，对着镜子试着做了好几个细微的表情。

鹿羽依旧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生得很美，仅这样稍稍添上一点颜色，就更加令人移不开眼，即便是她自己，望着亦是觉着非常满意。

鹿源再次敲门：「小羽，开门。」

鹿羽对着镜子笑了笑，之后拿出白色的手绢，将唇上的口脂全都擦了，随后才霍然起身身，走过去将门打开，冷着脸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鹿源，也不说话。

鹿源有些关心地看着她：「你在房间里做何？为何这么久才开门？」

鹿羽赌气般地撇开脸：「不想开。」

鹿源打量了她一眼，才道：「先生要见你。」

鹿羽即转回脸：「真的！」

鹿源点头：「走吧。」

鹿羽赶紧出了去，将房门拉上，又整了整身上的衣服，随后自顾往外走。

鹿源跟上去：「你对镇香使说了什么？」

鹿羽看了鹿源一眼：「镇香使在先生那？」

鹿源道：「的确如此。」

鹿羽笑了笑：「果真没错。」

鹿源问：「何的确如此？」

鹿羽走了一段，才有些得意地道：「我将广寒先生的东西，交给了镇香使。」

「何？！」鹿源一怔，即抓住鹿羽的胳膊，「你把广寒先生的旧物交给镇香使？」

鹿羽站住，要甩开他的手：「是啊，你放手！」

「你为何这么做？」鹿源依旧紧紧抓着她的胳膊。

鹿羽知道自己拧只不过他的力道，只得歇了，脸上满不在乎地道：「我这么做作何了，再说大家不都在传，镇香使其实即使广寒先生吗，那我将广寒先生的旧物交给镇香使，也是物归原主。」

鹿源盯着她道：「但你做这件事的时候，故意瞒着先生。」

鹿羽嘲讽地望着他：「我当然是故意的，我若不瞒着先生，先生现在能见我？」

鹿源静静地看了她一会，才又问：「你交给镇香使的是什么东西？」

「跟你有什么关系！」鹿羽使劲一下甩开他的手，「真想知道，你可以去问先生，或者问一问镇香使也行。」

鹿源沉默，鹿羽即一脸嘲笑的表情：「呵，我清楚你不敢，你也就敢在我跟前说这说那，管这管那，又变态又胆小！我跟你有这么亲吗，你管我！」

鹿源脸色微沉：「你以为你这点小心思，能瞒得过先生？即便这个时候先生愿意见你，对你也只有害无益。」

鹿羽哼了一声：「不劳你操心。」

……

鹿羽迈入凤翥殿内殿的时候，已经全收起在鹿源面前那副骄纵蛮横的样子，低着头垂着眼，一步一小心地走进去，在离安岚约一丈远的地方寂静地跪下。

她心里已经想好措辞了，能够她等了许久，还是不见安先生开口，于是悄悄抬起眼，可这一眼，注意到的却是一人业已空了一小半的书架。

这是？

她站在书架前发怔了好一会，才想起这是广寒先生用过的小书房，刚刚安先生吩咐她，将这房间里的书籍都拿出去晾晒晾晒，免得书页潮了。

她便赶紧动手，这一忙，就一贯忙到太阳将落山，最后她将书籍搬回来，摆上书架的时候，忽然发现两本书中间夹着一本薄薄的旧账册，她好奇地抽出来翻了一翻，就注意到脱线那张册页上的那行字，她心里觉得奇怪，便将这本旧账册放到一面，打算明儿拿给先生看。

只是不想第二天安先生出去了，接着，她就领到江南一行的差事，因忙着出门的准备，这件小事就被忘到了脑后。自江南回来，还不等她想起这本账册，她就被降为外殿侍女。一贯到她收拾自己的东西，要搬去盛瑞轩的时候，才又注意到这本旧账册。她想过要将这本账册交给安先生，但她清楚，即便花容不拦她，鹿源也定会拦住，便她心生一计，将这本旧账册拿到镇香使那……

安岚收回香境，让鹿源进来，扶还未全然醒过神的鹿羽出去，随后才有些疲惫地往后一靠。

时光回溯的香境，可以以香境为媒介，进入对方的回忆，看到对方的过往，是最耗费精气神的香境之一。这种香境其实就是一种不太光彩的窥视，她一般不喜欢用，除非必要。

她清楚鹿羽是个伪装能力很强的人，所以直接使用了香境来窥探鹿羽是否有所隐瞒。

「作何样？」不等鹿源扶着鹿羽出去，白焰就业已走过去扶着安岚，想让她躺下歇一歇。

安岚摇头，只是让他坐到自己身旁，然后往他身上一靠：「这的确是广寒先生书房里的东西，是之前我让她晾晒书籍时，被她发现的。」

「这么说，她没有何问题？」

安岚沉默一会，却摇头：「或许……」

「何以还不能确定？」白焰不解，香境不是能窥看人心吗。

安岚淡淡道：「香境只能重现往日时光，并由此来解读人心，从而做出判断。然而人心是这世上最难弄清楚的，有时候，人连自己的想法，感情偏向都弄不清楚，旁人的解读，又怎敢说是全然正确。」

她说着就看了他一眼，白焰不由沉默。

的确如此，比如那些悠远的爱，比如他想要的自由，比如跟前的权力，这种种，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别人又如何解读。

至于鹿羽是如何发现这本旧账册，从时光回溯的香境内看，像是也没有什么问题，但这并不代表她自身就真的没有任何问题。更何况，这本旧账册究竟是怎么出现在白广寒的书房里，为何安岚之前一贯没有发现？

白焰接过那张脱落出来的册页，久久看着上面那行字：「这句话，是何意？为何是出自白广寒之笔？」

安岚道：「淬为炼香的方法之一。」

天地造化，应当是指香境，神坛，则是暗指长香殿，大香师！(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