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这里到处透着你的痕迹,但…我们没有以后了
「阿怜,求你别睡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祈求,「别走了我……」
但他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回应,身体从温热渐渐变得冰冷,那点留存的温度,正在一点点从他手指流失。
张启灵站在旁边,望着黑瞎子哭得这么伤心,不忍地别过去了脸。
整个崖底,只有他压抑的哽咽声,和冬风吹过崖壁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周遭静默得让人心凉。
黑瞎子抱着她的凉透的身体,坐在冰冷的泥路上,一遍又一遍,不死心地喊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祈求和绝望。
他想起九溪烟树的晨雾,想起小院里的桂花树,想起她贴在他怀里时的温度,想起她淘气得用手指点了点他的下巴,笑着说「保镖也会心慌」的样子……
他多么期待那个人能够醒过来,对着他笑着说:「瞎瞎,被吓到了?不哭哦不哭,我抱抱。」
那些美好的画面像是刀子一样,一下又一下割着他的心。
他好想沉溺其中,再也不想醒来。
「大小姐……」黑瞎子的声音哑的不成调,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砸在她布满血迹的脸上,「别睡了,不要再吓我了,好不好?我带你去医院,医生肯定能救你……对,去医院!走,我们现在就走!」
他的眼里蓦然绽放出了光芒,带着绝望者最后的疯狂,他要去医院,他要带着大小姐去医院,一定会有办法的……
张启灵望着他这么疯疯癫癫的样子,抬手给了他一拳:「冷静点,瞎,她死了。去医院,没用。」
「不!张启灵,她没死!她只是太累了,睡着了。」他澎湃地反驳道,两手抱着怀里的人轻轻哄着,「乖阿怜,等你睡醒了,就睁开眼睛来找我吧。」
这时,悬崖上的村民慢悠悠地走着山路爬下来了。
看着跟前这群人,黑瞎子的双眸里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声线冷的能冻死人:「你们都该死!我要你们,给她偿命。」
他轻柔地将怀里的美人放下,抽出藏在马丁靴里的匕首就朝着那群封建贪婪丑陋的村民冲过去,一刀一个脖子。
不多时,鲜血和尸体混杂在一起。
张启灵没动,只因他知道瞎子他需要发泄一下心中的绝望,这点人只够他刚好热身的。
等杀完悬崖下的村民,黑瞎子跪倒在地面喘着粗气,眼神一贯死死盯着前方闭着双眸的大小姐:「大小姐,我替你报仇了……然而抱歉,我来晚了,抱歉……」
最后,他抱起顾影怜的身体走了了。
越野车开进杭州小院的巷口时,业已是傍晚了。
黑瞎子抱着顾影怜的身体走下车,动作轻得像是在捧着一捧一触即碎的月光。
她的身体早已凉透,发丝上还沾着血迹和崖底的碎石屑,整个人的脸色呈灰白色,光是看着她这副模样,他的心就要揪痛死了。
院门是虚掩的,唐希是今日来找姐姐玩,结果却发现里面没人,这时听见动静跑出来,手里还捧着一袋专门买给姐姐的桂花糕……
她光是想着姐姐的笑容,她就开心,顾姐姐一定会说:「感谢希希,希希买的桂花糕我最喜欢了。」
可是当她跑出来看见黑瞎子怀里的人,脸色灰白,身上的衣服都被血迹浸透了,那电光火石间她的笑容僵住了。
手上的糕点「啪」地掉在地上,沾染了地面的灰尘:「姐姐……她怎么了?」
她的声线带着童稚的颤抖,小短腿迈着步子就跑了过来,却在即将靠近的时候被张启灵伸手拦住。
唐希望着黑瞎子眼里的红血丝,看着他怀里一动不动的顾姐姐,再看看张启灵的眼神,终于后知后觉,「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张启灵的指尖按在唐希的头顶上,微微的摇了摇头,眼底是罕见地沉默和担忧。
「姐姐……姐姐,你不要死……」
她被张启灵牵着往屋里走,哭声却像针一样,扎进黑瞎子的心脏。
黑瞎子没理,只是自顾自地抱着顾影怜迈入院子。
院里的桂花树还在,晚风一吹,细碎的金桂像雨一样落下,来沾在他的肩头,沾在她的发间。
他抱着她坐在桂花树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忽然想起不久前的夜晚,她也是这样靠在他怀里,而他靠在桂花树旁……他们在桂花树上拥吻,他们在诉说着心中的爱意。
那时的桂花最香了,她的发顶蹭着他的下巴,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颈窝里,那双细嫩的小手还不老实,一会儿摸着他的腰,一会儿还要摸腹肌……
那时,他调笑着开口「大小姐要验我的身子」,她那时还郑重的点了点头,还淘气地扑在他怀里笑。
可现在,桂花依旧落下,树下却只剩他和一具冰冷的身体。
走到客厅,他犹依稀记得那天她也是这样坐在沙发上,眉头皱得紧紧的,两手却小心翼翼地给他涂药,嘴里还很严肃地说着「听话」,可眼里的心疼却没藏住。
他当时还故意逗她,说「大小姐这么心疼我,莫不是爱上我了」,最后她蓦然说「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那时可把瞎子我激动坏了。
日落时分的凉风卷着桂花香飘过来,与记忆中的甜蜜重合在一起,他的喉咙猛地一哽,抱着她的手臂缓缓收紧,指节却冷得泛白。
他渐渐地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冰凉的触感像冰锥一样扎进心底,他不停的亲吻着她的脸颊,低哑着嗓子,一遍又一遍的喊:「大小姐,别装了,起来骂我一句好不好?」
「你不是最喜欢和我斗嘴吗?起来说我一句「黑瞎子你真讨厌」,我就带你去买桂花糕,我就允许你吃冰的冰激凌,好不好?」
他抱着她迈入他的卧室,室内里还保持着她离开前的样子。
怀里沉睡的美人没有任何回应,连眼睫都没颤一下。
书台面上摆着她没写完的日记,翻到第一页,上面只写了一行字:「等黑瞎子赶了回来,我要向他求婚。」
下面还写了求婚的地址,她早就业已准备好了场地、仪式,就差他回来了。
原来,那天她说的惊喜是求婚……
是求婚啊!他差一点就真的和她能在一起一辈子。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幸福就能拥抱他了。
原本干涸的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阿怜,原来你要求婚啊……对不起,我理应早点赶了回来的,我们差一点就能在一起了……」
抱歉,对不起,是他来迟了……
床头柜上放着那他从北京买来送给她的转经筒,上面纹路细密复杂,伸手摸过去冰凉彻骨。
「转经筒?不是说保平安的吗?怎么会保不了她的平安?没用的东西……」
黑瞎子哭着把她放在床上,拿着湿毛巾替她擦干净了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刚睡熟的人,而不是一个死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小姐最爱干净了,我给你擦擦,瞧瞧你今天脸上沾的灰,都要擦不干净了……」
等整理好顾影怜的仪容仪表,他坐在床边,伸手替她撩开额前的碎发,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
忽然想起在九溪烟树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轻柔的替她拂去头发上沾的树叶……
在此物小院里,有太多太多属于他们的回忆,每当回忆起一点,他的心就好痛……他的心好痛啊!!
「阿怜,你摸摸我的心好痛啊……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你赶了回来……我求求你,睁开双眸看看我,好不好?」
他这辈子走南闯北,经过尸山血海,见过墓地的各种脏东西,然而他从来没有怕过何。
可现在,他怕了。
他怕这院子里的桂花香,怕这张温馨的床,怕每一人和她有关的痕迹。
等看够了,他就趴在床边,把脸埋在顾影怜的颈窝,那里还残存着一点她常用的桂花香味,就好像她还活着一样。
这股味道淡淡的,却像一根绳子,紧紧勒着他的喉咙,眼泪不受控制的又一次往下掉。
「我们没有以后了……阿怜,我们没有以后了。」
【悲痛值+30000】 【绝望值+3000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