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苏寄梦挑眉一笑,转头看向他好看的脸蛋:「我们快到下车的地点了。」
张启灵原本闭着的眼睛,睫毛颤了颤,微微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他在想:母亲是什么样的?母亲会不会讨厌他?母亲认识他吗?他不清楚该作何和母亲说话?
他清楚自己的父亲是早就已经死了的,而妈妈……他一贯不知道在哪里,也不敢去问。
因为,张家的族规森严,他不想害了母亲。
今日,能得知母亲在西藏墨脱的消息,还被她带来去找她,心里一片柔软。
张启灵转头看向身旁是朝阳一样耀眼的女人,她身上很干净,不会有那种带着恶意的揣摩和算计,她……好像是那对他很好的例外。
她说……她心疼他。
有这样一人人陪在他身边,要是母亲知道了,你会为他感到开心吧。
真好。
【心动值+100】 【感激值+800】 【温暖值+800】……
汽车停了,苏寄梦率先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一下来寒风呼啸,冷气扑面而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家主,剩下的路开不了了。」王队长走到她旁边,弯腰躬身出声道。
她抬眼冷静的点了点头:「知道了,把登山设备和食物留下。你先把车开去山下的镇上住一段时日,我下来了自会主动联系你。」
「是,家主。」王队长哪怕很担心家主和那位客人一起爬雪山,但他不会多嘴半句。
做下属的职责是执行命令,而不是质疑上司。
看着王队长开车走了,苏寄梦和他背起生存装备,一步步往山上爬。
「系统,告诉我那个放着白玛的喇嘛庙具体地址在哪?给我规划个路线。」朝如愿冷静的声音传入脑海,她想让系统帮个忙。
因为刚才业已和宿主说开了,她业已答应系统快要回去了,此时哪怕再不情愿,还是答应了。
【好的,请按照绿色箭头走。】
走了一段路,苏寄梦感觉呼吸喘不过气,胸口沉闷,头还很发晕,随即捂着前胸直接在雪地里坐了下来。
她自小就在东边沿海地区的暖风里长大,成年后去往英国留学,何曾受过这高原的苦。
此刻才到海拔四千米的山腰处,高原反应便业已开始影响到了她,让她感觉到窒息。
张启灵一直注意着她的情况,看见她捂着胸口坐了下来,立马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高原反应。」
他的声线一如既往带着寡言的调子,此时却带着对她的担忧。
然后他从身后方的背包里翻出一人氧气袋递给她,幸好苏寄梦已经提前预料到了高原反应,早就在每个人的背包里装了好好几个氧气袋。
但她还是把氧气袋推开,声线带着难受的虚弱感:「不碍事,不能用。要是现在就开始用了,后面这山我肯定是爬不上去了。」
她是苏家的家主,纵使此刻头晕胸闷,她还是强撑着不愿意露出狼狈,内心还在不断计算着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用氧气袋,何时候才能撑着她的身体找到那喇嘛庙。
张启灵望着她这副强撑着当做没事的样子,黑眸里掠过一丝生气,还是固执的把那个氧气袋拿在手里,想要她接过去。
「我不需要。」他不需要此物氧气袋,要是苏寄梦用完了自己身上的氧气袋,能够用他的。
苏寄梦这才妥协接了过去,打开吸了两口,觉着前胸的闷痛舒缓了不少。
苏寄梦深一脚浅一脚的艰难在雪地面行走,雪下的越来越多,脚下的路越来越厚。
可惜天公不作美,走到半路的时候,半空蓦然飘起了大雪,张启灵立马拉着他赶紧寻找背风处或者洞口,不然再待下去恐怕会迷失方向。
如果这点艰难险阻就让她屈服了,那绝不可能!
闯上海、去南京、守武汉,从东南到西南,这一路上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她退缩了吗?!
她苏寄梦一直不是轻言放弃的性格,从她决然的从英国留学赶了回来,动用自己继承人的身份耗费苏家半副家财,购买军火医疗支援军队。
她绝不会退缩!她想做的事情,岂会被一场暴雪给阻拦?
她越想心里越有干劲,连前胸的沉闷都被他压下去了不少。
只是,在拐弯的时候,踩在积雪上,一不小心脚下一滑,身体朝峡谷的方向倒去。
在前面引路的张启灵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立马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硬生生将她拉了回来。
他的掌心带着薄茧,手上的温热顺着相连的手传递过来,她整个人顺着惯性撞进他的怀里。
刹那间,鼻尖好像闻到了他身上自带的淡淡的雪松味。
苏寄梦有些愣了愣,原本显得慌乱的脸上立马冷静下来,只不过耳后的一抹薄红显示着她的心动。
她微微推开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强装镇定咳了一声:「咳……感谢。」
张启灵冷着脸松开她的手腕,眼里透着的担忧还未曾褪去,收回的手指不自觉的摩挲了一下刚才握过的地方,她的手……好软。
苏寄梦望着张启灵没动,伸手微微点了点他的臂膀:「快走吧,等会雪下大了。」
他转头走在前边,黑金古刀业已出鞘拿在手里,随后刀光在雪地面一闪,只见他砍断了垂在崖边的藤蔓,看着脚下没有障碍物后,这才渐渐地走上前去。
她清楚,他在为他清理路上的障碍。
张寻,在忧心她。
张启灵走在最前面,步伐很稳,像是平常踩在平稳的田地上,有时还专门避开了地面松动的碎石。
她跟在他的身后,踩着他留下的脚印,看着他挡在前面的背影。
雪越下越大,寒风呼啸,他的黑色衣帽都落满了雪,可是却依旧挺拔,像是高山上的劲松,沉默又可靠。
苏寄梦想起她们的初见,那时她还对他带着调戏的意味,又想起南京古墓里他的保护,以及前不久武汉前线的并肩作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个寡言少语的男人,一直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却总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护在她前面。
望着天上飘下的雪花,她伸手接住了一片,秀丽的雪花在她手中融化,她抬头看向前面挺拔的背影,突然感慨: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